我睁开眼时,拉普兰德已经不在床上了。
枕头上还留着她的温度,几缕白色长散落在深色床单上,像雪落在夜晚的海面。
我坐起身,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
楼下隐约传来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某种规律、重复的声响。
划过空气的锐鸣,短暂停顿,然后再来一次。
我披上外套,赤脚走下楼梯。
客厅里,扎罗还在沙上沉睡,鼾声平稳。
羊毛毯滑落了一半,露出他毛茸茸的腹部。
我没有吵醒他,径直走向后院。
拉普兰德在那里。
她背对着我,站在院子中央的沙地上,手里握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刀。
白色长束成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甩动。
她穿着黑色的背心和运动短裤,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线条紧绷,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的动作很简单。
直刺,斜斩,回身格挡,再刺。
每个动作力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木刀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而尖锐,像某种大型猛禽的啼鸣。
她在练习基础剑式。
这很罕见。
拉普兰德的战斗风格一向以狂野、诡谲。
她嘲笑过那些“规规矩矩像在跳舞”的剑术,说真正的厮杀没有套路,只有生死。
但现在,她在一遍遍重复最基础的刺和斩。
我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她练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停下,微微喘息。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背心的肩带。
她没有回头,但耳朵动了动。
“看够了就过来。”她说,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
我走过去,从旁边架子上拿起另一把木刀。
“陪我练。”她说,转身面对我。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汗水让她的皮肤闪闪亮,蓝灰色的眼睛在逆光中几乎变成银色。
“用基础式。”她补充,“不准用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能力。”
我点点头,摆出起手式。
木刀比真剑轻很多,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感。
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热身。
第一击来自她。
直刺,度不快,但角度刁钻,瞄准我的右肩。
我侧身,用刀身格挡。
木头碰撞出沉闷的“啪”声。
她立刻变招,斜斩向我的左肋。
我后退半步,刀尖上挑,截住她的斩击。
然后是我进攻。
同样是直刺,瞄准她的胸口。
她微微侧身,让刀尖擦着衣料划过,同时她的刀从下方撩起,指向我的咽喉。
我在最后一刻仰头避开。
汗水滴进眼睛,刺痛。
我们就这样你来我往,只使用最基础的几个动作,刺、斩、格、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