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我问。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微笑,而是一种……评估。
“阿尔贝托·萨卢佐。”他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拉普兰德的父亲。”
空气凝固了。
风吹过院子,梧桐叶沙沙作响。
只剩下他的呼吸,我的呼吸,还有门廊下挂着的风铃轻微的叮当声。
“她不在。”我说。
阿尔贝托的目光越过我,看向屋内。
他的眼睛很锐利,像手术刀,一寸寸解剖着视线所及的一切。
门厅的布置,地板的材质,墙上空白的墙面,还有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我可以等。”他说,语气依旧平静,“或者,你愿意请我进去坐坐?”
这不是询问。
是测试。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和拉普兰德相似的眼睛,但里面没有疯狂,没有执念,没有那些让她成为她的东西。
里面只有冰冷的计算,和深不见底的掌控欲。
我讨厌他。
讨厌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讨厌他打量这栋房子的眼神,那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而不是一个人的家。
但我侧身,让开了门。
“请进。”我说。
阿尔贝托微微颔,迈步走进门厅。
他的脚步很轻,手杖在地板上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脱下大衣,自然地递给我,仿佛我是这里的仆人。
我没有接。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自己把大衣搭在手臂上,走向客厅。
我跟在他身后。
客厅里,拉普兰德还在沙上睡着。
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阿尔贝托在沙前停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到抓不住。
也许是惊讶,也许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转身,在单人扶手椅上坐下,手杖靠在腿边。
“她睡得真沉。”他说,声音很轻,“小时候她总是睡不好,一点声音就会醒。”
我没有回应,只是走到拉普兰德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睫毛颤动,睁开眼睛。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半秒,然后她的视线聚焦,看到了阿尔贝托。
时间静止了。
拉普兰德坐起身,动作很慢。
她的白色长有些凌乱,睡衣的领口歪斜,露出半个肩膀和锁骨上的伤疤。
但她挺直背脊,蓝灰色的眼睛直视着那个坐在扶手椅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