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看着自己迅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的皮肤,我会感到一阵陌生和寒意。
我正在变成某种为了适应这片残酷土地而进化出来的怪物?
拉普兰德似乎乐见其成。
她开始分派给我更危险的任务。
她称之为“测试新玩具的耐用度”。
我照单全收,受伤,恢复,变得更强,然后执行下一次。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扭曲而高效的默契。
她是指向目标的利刃,我是承受伤害并开辟道路的坚盾。
我们是叙拉古荒野上令人头疼的流窜祸害,是彼此仅有的谈不上信任但确实存在的“同伴”。
直到那天。
我们误入了一个陷阱。
不是针对我们的,而是某个家族清理内部叛徒的围剿现场。
我们撞破了秘密,于是也成了需要被清理的目标。
敌人数量远预估,而且有备而来,配备了重火力和对源石技艺特化的装备。
战斗惨烈。
拉普兰德的剑刃都砍卷了,我的骨甲(是的,不知何时起,我集中意念时,皮肤下能浮现出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苍白骨质感)在火箭弹的近距离爆炸中碎了大半,内脏受到剧烈冲击。
我们被迫退入一栋半塌的废弃工厂建筑,凭借复杂的地形周旋。
拉普兰德的左腿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口,血流不止,影响了她的移动。
我的恢复度似乎也因为过度消耗而变慢了。
敌人缩小了包围圈,脚步声和粗鲁的叫喊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拉普兰德背靠着一台生锈的机床喘息,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旧凶悍,紧紧盯着唯一的入口。
她快包扎了一下腿上的伤口,动作因疼痛而有些变形。
我站在她斜前方,挡住大部分射界,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缓慢愈合带来的麻痒和隐痛。
骨甲重新生成的度慢得让人心焦。
而这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失血后的沙哑。
“这次看来有点麻烦。”
我没回头,“嗯。”
“怕吗?”她问,语气里居然有一丝近乎调侃的味道。
“不怕。”我说。
是真的不怕。
死亡对我没有威胁,我只怕挡不住射向她的子弹。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等会儿我数三下,我会从左边冲出去,吸引火力,你从右边那个缺口走,他们主要目标是我,你逃掉的几率很大。”
我的心猛地一缩。
第一次,她提出了“分开”的方案。
不是命令,甚至带着一点……为我考虑的意味?
“不行。”我立刻拒绝。
“啧,傻狗。”她骂了一句,但没多少力气,“你的命不值钱,但好歹是条有用的狗,死在这里浪费。”
“你的命值钱吗?”我反问,自己也惊讶于会这样顶撞她。
拉普兰德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扯到伤口,让她吸了口冷气。
“值钱?哈……我的命,早就标好价码,挂在无数人的悬赏单上了,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