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师的声音十足沙哑:“你就是杨大郎吧?我听说过你。”
“你他娘的是谁?哦……你是那个神婆,是不是你怂恿的我家娘子不守妇道?”
柳师师有一瞬间想回去房里,这样就没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羸弱的身体瞧了。
可是,她在人群中望见了师屏画。
她的眼睛生的很好看,水杏眼,清亮亮。她们说她一脸妾面,但柳师师想说,她从没在她眼里见过一丝一毫的阴暗鄙薄,哪怕对着她这样的卑贱之人。
“杨大郎,刘大娘让我合过你俩的八字,你俩八字不合。自从娶了妻,你在赌场上一直不顺意吧?她命庚辛金太多,专破你家,你现在只是破财,过几年连命都破了——我瞧你眉间黑印,是不是肝不好?”
杨大郎半信半疑,师屏画差了个小尼师上前替他诊治:“肝气不足,肾也有问题。”
“这就是了。”柳师师道,“你要想财,就得换房妻。反正她一直没给你生下孩子,不如停妻重娶。哦对了,你们也很难有孩子。”
——因为怀孩子被他打流产了。
听在人耳朵里却是另个意思,底下简直炸了锅。
“这败家娘们还能干什么?”
“是我我就不要了,谁娶谁倒霉。”
“就这样还不安分,这姓杨的真可怜。”
男人活着为了什么?长命百岁,开枝散叶,家财万贯,好家伙全被这败家娘们败光了。杨大郎寻思其他倒也罢了,可自己确实逢赌必输,一时之间信了七八分。
但他毕竟精明:“你不会是想我和离随意编得吧?”
“你要你拿走。”师屏画让开了道。“其实她的痘子没完,你一会儿进来,我跟你讲一下注意事项,这是要过的。”
杨大郎瞬间不是很想带回去了,但不妨碍他有了个天才的想法:“但现在和离我那聘礼不就白给了。”
“你给了多少聘礼?”
“二十贯!”
“哪有这么多!”刘大娘瞪圆了眼睛。
“记差了,三十惯。”杨大郎无耻地笑起来,“把聘礼还我,你可以允许你滚。”
魏承枫玩起了鞭子:“到底多少钱?”
杨大郎如丧考妣:“魏大理!总得给点钱吧!”
魏承枫给了他五贯钱,杨大郎暗自欣喜,但还是装哭:“五贯钱就抢了我老婆……”
师屏画写了张休书让他按了手印,他高兴地带着人走了。
她松口气,对地上怔忪的刘大娘道:“这钱是借你的,你需得还给魏大理。”
她担心的是这事传出去,琢光院真变成善堂了,打了老婆来这里诈钱,诈完钱老婆又跑回去,她要从源头堵了这个口子。
刘娘子颤抖着接过了休书,虽则她一个字看不懂,但是她知道,她自由了。
她不用再担心被抓回去,从天黑打到天亮了。
她出一声压抑地啼哭,用力膝行过去,给柳师师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拜我做什么,我只是说了实话。”柳师师忙搀了她。
慧闲师太也道:“刘大娘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帮忙,吃住都在院里,每个月我会给你支点银钱,你慢慢还魏大理。”
刘大娘又膝行过去磕她,嗑魏承枫害:“多谢洪小娘子!多谢魏大理!魏大理真是个好官儿,洪小娘子也是个大善人!”
师屏画冲魏承枫挑了挑眉梢。
魏承枫默默站在人群中央,倾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喝彩。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在汴京听见别人叫他好官儿。
好像只要站在少女身边,他就突然从人见人嫌的狗官,变作了个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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