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想逃走,奈何人太多,被围在阶下打:“诶哟!诶哟!杀人啦!杀人啦!”
师屏画装模作样高叫起来:“别打了!别打了!大理寺的在这儿呢,到时候抓人呢。”
男人大叫起来:“爷爷救命!爷爷救命!刁民打人啦!”
“堂下何人,在此喧哗。”魏承枫捡了把高处的椅子坐下,“你说他们是刁民,你们又是什么人?姓谁名谁,家住何处,干的什么营生,统统报上!”
一时之间喊出了张三李四王五之类的名,总之一个个身家清白三代良民。
“既是良民,还来庙里大放厥词?这可难以服众。”
师屏画隔着廊柱对他遥遥一礼:“启禀魏大理,最近琢光院闹事的人可不少,怕是招了什么仇敌。”
“哦,那便是有人指使的咯?乖乖招了,我兴许还能网开一面。”
那男人心中一凛,魏大理!
这人是疯王公魏大理?!
这可跟释然大师说的不一样,他只说这里有个娘们,不但扣了他婆娘,还异想天开要治天花——怎么突然多出来个魏大理!
一时之间鬼哭狼嚎。
魏承枫往柱子上一靠:“我今日就是来上香的,没带衙吏,看来必得带回大理寺细省才是。”
“爷爷——爷爷!这琢光院颇有声名,人人都说这里有个柳娘子舞姿倾城,还有个洪小娘子国色天香,她们扣下婆娘,我就以为、以为她们是把人卖窑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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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子早已放了良,哪儿有这些传闻出来。”
“真的!说那柳师师原本是花楼里的头牌……靠经营算计放了良,现在自己干的鸨母营生,小人一急之下,就着急带婆娘回去。”
魏承枫眉眼一寒:“经营算计?你说的是拿着公主手谕,林府尹亲手签字的经营算计?!”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在一群噼里啪啦自抽耳光中,慧闲师太痛心疾:“真是猪油蒙了心,放了良的娘子还追着不放。这义诊就是柳娘子捐的,柳娘子还说以后她算卦得的赏钱,都要与穷人买药。你们倒好,来断大家伙儿的生路!”
众人义愤填膺,又要冲上来打。
魏承枫冷喝:“住手。”
他身上有一股刑名之气,很快镇住了场子。他穿过人群,一把薅住那男人的头,绑到了廊柱下,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马鞭。
“看你们都是山底下的农民,面朝尘土背朝天,京里青楼的事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谁告诉你的。”说着啪一下对着廊柱就是一鞭子,堪堪打在那男子头顶三寸处,鞭打之处,剥落了红漆。
男人吓得脸都青了,下身传来一阵骚臭:“别打!别打!是释然大师!是释然大师着我来的!”
人群议论纷纷:“释然?”
“隔壁五圣山的副掌……也是个得道高僧呢。”
魏承枫踩着马靴踱了几步,手指玩弄着马鞭:“继续说。”
“释然大师说她们拐走了婆娘!让我来这儿救婆娘……还说务必要将洪小娘子的种痘法给搅黄!为此他还给了五贯钱!”
人群骚动起来:“这是为什么?难不成怕琢光院种痘,抢了五圣山的香火?”
“这算什么得道高僧,只听他讲经,也不见分点银钱给我们穷人。现在尼师们给咱们看病,千方百计来捣乱!”
“真该下地狱啊!”
魏承枫问完了他想要的,走回师屏画身边:“洪小娘子,真凶已然浮出水面。”
师屏画轻快地行了一礼:“多谢魏大理。”
男人大吼:“纵然我被人蒙蔽,但你们也不能强行抢走我婆娘吧!”
师屏画吼了回去:“成天见地打老婆,你老婆不愿意跟你过,哪里是人抢的?”
谁想围观老百姓指指点点说着“哪有爷们不打老婆的”,老百姓只有最朴素的道德观,在他们的风俗里,打老婆惺忪平常,远不比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抢走老婆来的严重。
就在这时,小红搀扶着柳师师出来了。
躺了几天,她脸色依旧苍白,像是个青面寮鬼。正因为看起来吓人,堂中竟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