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自愿留下或分配来的士兵(大多是伤兵或年纪较大的)沉默地拿起武器,站到了外围。
星熊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人在最后一刻崩溃,选择逃跑。
就像之前那些离队的难民一样。
但她扫视过去,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恐惧却都紧握着武器的脸上,没有退缩。
她本想对整支队伍说些什么。
鼓舞士气?交代遗言?或者只是……道个别。
但当她转身,看向营地时,话却堵在了喉咙里。
帐篷边,空地上,人们以各种姿态面对即将到来的终结。
有人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有人紧紧抱着家人,身体微微抖;有人默默地整理着所剩无几的行李,动作缓慢而仔细。
还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海嗣袭来的方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混乱的奔逃。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一种彻底放弃抵抗,接受命运的死寂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刻迟早会来。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片开阔的平原上,逃,也没有用。
星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过。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昨天那位乌萨斯老人。
他没有和家人待在一起,而是蹲在营地边缘,用手和一根木棍,费力地在地上挖着坑。
星熊走了过去。
“老伯,在做什么?”
老人抬起头,看到是她,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长官……我在埋点东西。”
他指了指旁边地上放着的一小束东西。
星熊看去,那是几朵早已枯萎,干瘪变色的小花,用一根细细的草茎勉强捆着。
“在离开乌萨斯前,我孙女……采了这几朵好看的花回来给我。”老人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束干花,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那时候啊……我高兴坏了,其实只要是子女送的东西,我这老头子都高兴。
但当时啊……看着这花,就觉得,这一辈子,没白活。”
他将干花轻轻放进挖好的小坑里,开始用手捧土覆盖。
“人老了,话也多了……”老人一边埋土,一边低声絮叨。
“我们已经活得够久了,除了家人,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长官您还年轻……”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现在事情展成这样……我老头子,也不好说什么才好了……”
年轻与留恋吗……
星熊沉默地看着老人仔细地将土压实,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她也蹲下身,帮着将旁边的土拢过来。
“长官,不用……”
“没事。”星熊打断他,声音有些哑,“我只是……在加油做好自己的事。”
土坑被填平,微微隆起。
那几朵承载着老人最后温暖记忆的干花,永远沉睡在了这片即将被鲜血和怪物浸染的土地下。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星熊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走回他家人所在的帐篷边,安静地坐下,将老伴的手握在掌心。
星熊也站起身。
她提起脚边的般若,沉重的盾牌入手冰凉,却给她一种奇异的、最后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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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周围那些安静等待的难民,看着远处越来越近几乎能看清扭曲轮廓的海嗣浪潮,心中五味杂陈。
陈……诗怀雅……大家……
对不起。
我来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般若举到身前,盾牌表面的鬼面獠牙在昏暗天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她迈开脚步,准备走向最前沿,走向那注定被吞噬的命运。
但就在她脚步即将踏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