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良回到店里,温沭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她说什么?”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那束白玫瑰被他攥得乱七八糟,花瓣掉了不少。
乜良斟酌着措辞:“她……确实不记得你了。”
温沭的眼泪又掉下来。
“怎么会这样?”他捂着脸,“我们那么相爱,她怎么能忘了我?”
他哭得伤心,肩膀一抖一抖的。乜良看着他,心里有点动摇。
也许真的是意外?也许陶娉只是生病影响了记忆?也许那个“格式化记忆”的猜测是错的?
温沭放下手,看着她:“能不能想办法让她想起来?我有我们的结婚照,有我们的聊天记录,有她写给我的情书!我可以都烧给她!”
乜良犹豫了一下:“我试试。”
但她心里知道,如果陶娉是主动删除的,强行让她想起来,可能不是好事。
晚上,乜良去找刘奶奶。
刘奶奶是墓园里资历最老的鬼魂之一,在这儿待了快二十年,认识所有鬼。她住在东区一棵老槐树下,树下有个石凳,是她生前儿子给她烧的。
“小陶啊,”刘奶奶听完乜良的话,点点头,“我知道。她刚来的时候,一个人坐着呆,谁都不理。后来慢慢好了,但还是不太爱说话。”
“您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乜良问。
刘奶奶压低声音,虽然周围没有别的鬼:“听说不是病死的。听说是……想不开。”
乜良心里一紧:“想不开?”
“具体我也不清楚。”刘奶奶说,“但她来的那天,有个老鬼看到她身上有伤。”
“伤?”
“嗯,手腕上有伤。”刘奶奶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腕,“但很快就没了。鬼魂的伤,会自己消失。”
乜良沉默了。
手腕上的伤。
她大概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小张的调查结果来了。
他动程序员群的鬼魂们帮忙打听,在阴间论坛上翻帖子,甚至还托关系查了地府的一些公开档案。第二天下午,他飘到店里,表情严肃。
“乜姐,查到了。”
“说。”
“陶娉生前在一家公司做财务,”小张说,“她老公是同一家公司的,比她高一级。但那个男的,有问题。”
乜良攥紧了手。
“有同事说,他经常在单位对陶娉脾气,说话很难听。”小张顿了顿,“还有人看到他打过陶娉。”
店里安静了。
夏斯年从二楼下来,站在楼梯口听着。
小张继续说:“陶娉死前三个月,提交过离婚申请。但后来又撤了。”
“为什么撤?”
“不知道。”小张摇头,“有人说是被逼的,有人说是为了孩子。但她没有孩子。”
他顿了顿:“陶娉死的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在家里,一个人。她老公在出差。”
“怎么死的?”乜良的声音很轻。
小张沉默了一下:“法医鉴定是自杀。但她的闺蜜说,她那天晚上给老公打过电话,打了十几个,都没接。”
店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夏斯年走过来,调出地府app里陶娉的资料。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沉沉的。
“死亡原因登记为‘抑郁症导致的自杀’,”他说,“但下面有一行小字:生前最后七天,通话记录次,全部打给同一个号码,接通o次。”
“次电话,”乜良说,“一个都没接。”
“出差。”夏斯年说,“但出差可以接电话。”
乜良没有说话。
陶娉的选择,现在有了答案。
她不是忘记了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