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我总是回一嘴,“你姐平时跟你说得够多了吧?能记住吗?”
这个时候,他总是踢我一脚然後跑掉,又去玩了。
杨揠南真的是在所有人爱里长大的孩子,他天真烂漫,无邪可爱,率性自由。我好羡慕他。
他是新生的个体,不像我,许与乐,杨亚楠,井承宇,不管我们几个这辈子怎麽来,不管带不带以前的回忆,都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走路。
好累好累。
杨亚楠弥留之际,跟我说的最後一句话是,“许与乐不能和井承宇在一起。”
我真的不明白,许与乐到底有多好?好到一个个都想到据为己有。
去他妈的,一个个都操他妈的那麽多事,跟我有屁他妈的关系,爱谁跟谁在一起,平静地活了十二年,我又开始变得焦虑暴躁,又一次想骂天喊地。
我情绪这麽夸张,不是因为杨亚楠的话,而且因为她喉咙里的血和井承宇的一样,那麽刺眼,那麽无奈。
这他妈怪谁啊?怪许与乐吗?怪杨亚楠吗?怪井承宇吗?我无数次发问,无数次流泪,这他妈谁也不怪啊!
我知道了,怪“爱”,就怪他妈的“爱”!
等我平静下来,偷偷去看小宣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小宣临死前的执念就是要和许与乐在一起,那我应该怎麽办?
知道我老婆这麽想,那我不弄死许与乐都是好的,我舍不得,更不会让小宣和别人在一起的,杨亚楠还好,已经得到过一次许与乐了,那井承宇呢?
操他妈井承宇是怎麽忍的?
我慢慢开始理解这种情感了。这种要死不活,抱憾终身,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感情。
点评
撒花:5。0
青木不乏
撒花:5
我真的要哭死了发表于2023-8-2022:53
点评回复评分举报
138条鱼
Currywy楼主|发表于2023-8-917:47|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後由Currywy于2023-8-918:22编辑
井承宇(第一世)番外——你救赎了我,却又抛弃了我(一)
十二岁以前,我一直在西港这座城市生活。这里紧靠大海,夏季高温多雨,冬天也见不到一片雪花。
爸妈工作都很忙,他们管理着家里在西港的全部産业,我从小就只能在各种保姆和司机的照顾下生活,记忆里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抱过我,他们很少休息,但休息的时候也总会陪我运动,郊游,或是阅读,他们也会温柔地教我很多东西。
总之,我的父母是爱我的,只不过这种爱比其他父母的时间短了点而已,我本以为会短在每一天的细小时间里,谁知道,我十二岁以後,这种爱一下就少了往後的一辈子。
十二岁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对啊,十二岁以後,我连名字都被改了,由路澄变成了井承宇。
十二岁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对啊,如果没有十二岁,我自此生活里的所有爱,所有恨,所有遗憾,所有失落都不会存在,我会一帆风顺,我会前途似锦,我会拥有很多别人无法拥有的,但我唯独不会拥有和心上人共处的那段闪光的岁月,唯独不会感受到坚韧和生存,唯独不会学会忍耐,唯独不会学会什麽是彻彻底底,真真正正的爱。
这个爱可能是朋友之间的,也可能是亲人之间的,也可能是爱人之间的。
但很可惜,我十二岁以後,就只体会过朋友之间的爱了,而这个爱也随着我年龄的增大,慢慢消失,路澄,你竟然成了没有人爱的小孩,你好可怜。
“不准说自己可怜!永远不能!”这是许与乐在我得知父母已经身死以後,两个人在大雨里互相撕扯时他对我说的话。
那天,我第一次在面对许与乐时,说了这麽多的话,我骂他了。
我其实根本不会骂人,我只会说几个脏字,还是跟许与乐学的。
但他第一次没有骂我喊我,而是,止不住哭泣地抱着我,抱着我所有的小心翼翼和痛苦,缄默和怯懦。
他再一次抱着我从雨里回了他那破败的房间。
他端着热水,拿着干净衣服来了。
他挽起我的裤子,衣服,耐心地帮我擦洗身上,帮我洗头发,擦头发,换衣服。
以前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说,“看你爸妈把你惯的。”
今天他却没说,而是一反常态地沉默,因为他爸爸妈妈也去世了,我们也是才知道。
我不羞耻我和他同龄却比他矮一头,瘦好多,我不羞耻自己总是被背着,抱着回去,我不羞耻我总是被他骂,被他照顾,我觉得这是我应得的,他好爱我。
这就是我们之间朋友的爱。
他真的爱我。
“你也就只能靠这个催眠自己了吗?”这是我朋友陈年说的话,这句话,他从小说到大,从我初中丶高中说到我成年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我不会因为陈年讽刺我而骂他的,因为,这个时候的我只有陈年给我的朋友之爱了。
我真的再没有别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