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在移动。缓慢地、耐心地,像潜伏的蜘蛛,朝四周——
不,是朝我们的方向,织就无形的网。
“虎杖!”
我厉声道,咒力灌注喉咙,声音带着言灵的强制力。
“向左避开!”
几乎在我出声的同时,虎杖悠仁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左前方扑出!
就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后方半米处,空间像被无形的手粗暴地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只有纯粹的抹除。
水泥地面消失了一块,边缘光滑如镜,露出下方的泥土,而泥土也在瞬间化为齑粉,被吸入那裂缝之中。
裂缝一闪即逝。
虎杖悠仁翻身跃起,额角沁出冷汗,眼神震惊。
“刚才那是什么?!”
“特级。”
我言简意赅,身体已经挡在他与小巷之间,指尖在唇边快速划过,构筑咒言。
“壁!”
无形的屏障在我们前方竖立,咒力激荡。
小巷的阴影蠕动起来。那团空洞终于不再隐藏,缓缓流淌出来,显露出形态。
它没有固定的样子,像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色浓雾,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边缘扭曲模糊,偶尔伸出类似触须或肢体的阴影,又迅速缩回。
它散发出的不是强烈的恶意,而是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虚无感,
仿佛它本身即是不存在的化身,意图将周围一切也同化为无。
“前辈?”
虎杖悠仁紧握双拳,咒力涌动,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
我哥反应更是迅速。
“爆炸吧!”
这一仗打得着实艰难。
特级咒灵的特性异常棘手,常规攻击收效甚微,好几次险些被它那诡异的攻击方式伤到。
最后,不得不摇来了五条老师,才总算将它彻底祓除。
尘埃落定,万幸全员无伤。
战斗刚结束,我、我哥,还有虎杖悠仁,就像三条累瘫的哈巴狗,毫无形象地直接躺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力气。
五条老师却依旧精力充沛得离谱,举着手机兴致勃勃地对着我们三个躺尸的惨状,“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按,显然正在疯狂往聊天群里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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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终于能爬起来回家时,天色早已暗透。
我婉拒了五条老师那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战后狂欢晚餐邀请,一个人提前踏上了归途。
重新躺回自己熟悉的床上,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却牢牢攫住了我。
我,真的回来了么?
我好像真的回来了。
啊,就这样,回来了?
就这样回来了。
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任由疲惫和纷乱的思绪将意识拖入沉沉的睡眠。
耳边,我好似听见了童磨的声音。
他的呼吸,他的呢喃,身侧依稀还有他的温度。
「莲,有你,真好」
「莲,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等我哦,很快回来。要乖乖的」
这一觉睡得浮浮沉沉,醒来时,哥哥还没回来。房间里一片沉黯,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点街灯浑浊的光。
我翻身凭着感觉摸开了台灯。
“啪——”
昏黄的光晕瞬间撑开一小片暖色,照亮了书桌、衣柜、堆着玩偶的角落。
本该是我最安心、最私密的空间,可这会儿,我只觉得这个房间好小,好陌生。
墙壁仿佛在无声地挤压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不寻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