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分别两年的长子和出生在徐州、从未谋面的孙子归家,杜夫人的心情很激动,一家人亲亲热热厮见寒暄后,杜夫人才放褚清一家前去洗漱修整。
褚鹦和褚澄则是继续留在主院陪伴喜极而泣的母亲。
而在三思楼那边,阿麦正准备带着礼物,前往褚清和崔氏那边送礼。
褚鹦做事妥帖仔细,即便长房褚江归家,她都命人送了礼物过去。
如今嫡亲的兄长归都,她更不会小气。
得知褚清即将抵达建业的消息后,她就命人准备了小孩子用的种种物事,作为兄嫂回家的贺礼。
眼下褚鹦不在三思楼,而是陪伴在杜夫人身旁,但她的心腹仆婢自会见机行事。
在前往褚清住所的路上,阿麦遇到了崔氏派来的一队仆婢。放眼看去,这些女使手中都捧着锦盒,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不少。
那队仆婢中为首的老妪率先问好道:“阿麦娘子安好。”
阿麦客气回道:“白姥安好,您这是要去哪里?”
“郎君和少夫人给五娘子准备了许多地方风物,少夫人让我给五娘子送过来。”
阿麦笑道:“这可真是巧了,主家都想到了一块去,都提前备了礼物,可见互相爱护的心怀!”
“我们娘子给小郎君准备了许多东西,今早还吩咐我,听到郎君到家的消息后,就把礼物给郎君和少夫人送去呢。”
两边人互相给自己的主子表功后,又说了两句闲话。这才各自告辞,前去办自己的送礼差事。
而到了傍晚时分,二房给褚清准备的接风宴结束后,褚鹦刚回三思楼,就看到了褚清和崔氏送她的厚礼。
金玉,璎珞,字画,孤本,瑶琴……
最为贵重的还要数那盒合浦珍珠。
满满一盒珍珠,颗颗都有指肚大小,这样莹润的珠子,不但很适合制作头面,还适合装盒送礼。
更稀奇的是,盒子里的珍珠不但有白色的,还有粉色的、紫色的,更有极其珍贵的金色珍珠。
金色的珍珠很稀奇,若论价值。比美玉、宝石还要贵些。
褚清和崔氏的这份礼物,绝对费了许多心思,又破费了许多钱帛。
“怎么送了这样贵重的礼物?长兄长嫂真是太破费了。”
褚鹦嘴上抱怨了两句,心里却颇很开怀。
她不是因为这份厚礼开心,得到巨额嫁妆钱的褚鹦不差这点珍物,真正让她感到满意的,是长兄长嫂的态度。
诚然,在褚鹦的记忆里,长兄褚清是个道德君子,不会不领她的情。
但褚鹦也知道,阿父阿母与阿澄才是百分之百领她的情,且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的人。
兄弟与父母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与长兄褚清之间,也不像她与幼弟褚澄那样亲密……
大兄与二兄能领她多少情,褚鹦是拿不准的。
虽说她辛辛苦苦为二房谋福利,主要是为了阿父阿母和自己。
可长兄得到凤阁舍人的位置,总归是因为她受的委屈,是因为她的极力争取。
她不是非得要长兄给她回报,可若是长兄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褚鹦心里肯定会有意见。
但现在,褚清的这份礼物能证明,他们夫妇很领她的情。
按照白姥转达的话,这些礼物只是褚清送她的风物。
可按照礼物的厚重程度,这份礼物,便是做填妆礼都是够了的。
如果不是觉得愧疚,褚清和崔氏绝对不会给她送这么厚的礼物。
钱在哪里,情谊就在哪里。
这句话虽然俗了些,但不无道理。
长兄领她的情,念她的好,才不会让褚鹦觉得徒劳无功。
在褚清归都后不久,褚鹦再次收到了隋国长公主的邀请。
正当褚鹦下暖轿,即将登上马车,前往公主府时,远处有一队熟悉的车驾缓缓驶来。
怎么好像是韦家的车架?
就在褚鹦辨认车架主人的身份时,朱缨翠幄车已经近在眼前,车帘被人从掀开,韦园儿从车上走了下来。
“褚娘子,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你最近可好?”
韦园儿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褚鹦心想,她居然停下来跟她很有礼貌打招呼?还说什么见鬼的甚是想念?
她让人传的话已经起效了?
不能吧?就算褚江把话听进去了,他的行动应该也不会这么快。
而且,就算褚江有所行动,韦园儿也不该对她和颜悦色啊!
褚鹦心里嘀咕了两句,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形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