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又互相欢喜,所以他们必然能佳偶双成,夫妻契阔。
因为他们本身就很好。
吴远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去楼观追随元美郎主了。
他貌似,很有批命算卦忽悠人的潜质。
第22章虞氏太后
就像褚鹦了解褚定远与杜夫人那样,赵煊也很了解赵元英。
身为实用主义者的赵元英,是不会介意未来亲家给赵煊取表字的事情的。
他会用他朴素的价值观,做出如下判断。
首先就是褚定远是谁?
褚定远不但是褚家嫡枝,还是海内闻名的名士!更是赵煊未来的岳父,他赵元英未来的亲家!
多清贵的身份!多亲密的关系!
让褚定远给儿子取表字,既文气盎然,又能向建业高门表明褚家对赵煊的友善,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赵元英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
赵煊是能猜出自家父亲会怎么想的,但他还是派人往豫州送了书信。
五娘子行事谨慎稳妥,想来她父亲褚定远应该也是如此。
像他们这样行事谨慎的人,是不会忘记考虑未来亲家是否有亲自给儿子取表字的执念的。
好心办坏事可不是什么划算买卖,五娘子和她父亲,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所以,赵煊按照褚鹦的心意,把书信送去了豫州。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父亲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阿父他老人家肯定会写信给他说,虎奴你是不是小傻子,这么好的事情还不赶紧应下来……
在赵煊信使离开建业不久后,朝廷又一次休沐了。
隋国长公主当即递了牌子进宫,得到许可后,隋国长公主携带宫中通行证明紫金鱼符,还有整整一车时新礼物,前往台城拜谒太后。
为了不引人注目,隋国长公主出行的排场既没有很高调,又不至于低调得过分,深得中庸三味。
她提前做了准备,又是经常出入宫帷的高贵女眷,因而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褚蕴之的眼光还是非常毒辣的,要不然,他就不会想到隋国长公主这么合适的人选,做前往长乐宫的传话人了。
因为公主府距离台城很近,隋国长公主出门没多久,车驾就已经抵达冬雀门前。
比起巍峨庄严的长安旧宫,台城的建筑就显得小巧玲珑多了。不过,有粉墙黛瓦、雕栏玉砌等南国特有的风物在,台城依旧是建业最华美的建筑,足以凸显皇家的尊贵威严。
自古至今,兴亡皆是百姓苦。苦了谁,都是不能苦了皇帝的。
虽然边事累如危卵,但是南梁皇室的生活依旧很滋润。东晋的简安帝尚有逼迫王献之休妻再娶新安公主司马道福的能力,南梁虽丢了北方,但没有八王之乱,更没有白痴皇帝司马衷,总归比东晋司马家有威严。
在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背景下,南梁皇室的面子,还没沦落到被一次次摔碎,又被高门与军阀踩在鞋下碾作龌龊渣滓的程度。
总之,若是寻常人出入台城,说不定会对这处建筑群生出欣赏艳羡之意,但隋国长公主幼年早就看惯了这些景致,因而并无半点览胜之情,只一心拜谒太后。
在冬雀门前下车后,她就坐上虞太后特批的抬舆,直奔长乐宫而去。
在宫中女使与禁军卫士护翊下,抬舆折转前行,转过一道道宫禁,直到越过新建的椿萱门,眼前景象才霎然开朗起来。
不但有飞阁流丹金箔翠屏,还有无数金吾卫士兵甲凛冽,往殿内看,就能看到主殿吊顶上雕刻的粗略舆图了,深居此室,很容易产生天下尽在掌中的豪情。
而这里,就是太后日常居住、处理政务的长乐宫。
长乐宫守备森严,除了皇帝陛下以外,隋国长公主是唯一不用先入侧殿,检查身上有无利器锐物,就能直接面见太后的宗亲。
所以,抬舆落轿后,长公主就在宫人的导引下拾阶而上,走进大殿,向身穿深色翟衣、头戴金凤冠的虞太后行礼问安道:“孩儿拜见阿母,阿母万福金安。”
隋国长公主与虞太后相处时,一直都秉承着家人间的礼节,因为虞太后觉得这样才亲切。
因为权力斗争,因为皇帝分桃断袖的癖好,她与皇帝经常争吵,母子关系愈发紧张。
在这种情况下,长公主是太后仅存的慰藉,所以她格外宠爱隋国长公主这个大女儿。
“如意今日入宫,是思念阿母了吗?”
“你家那小娘子惯来痴缠,怎么没黏着你一起进宫,一起探望她外祖母?”
虞太后口中的小娘子,就是隋国长公主唯一没有出嫁的小女儿王稚子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孩儿当然思念阿母了。昨日梦中,孩儿还梦到阿母了。”
“前些日子,孩儿与郎君前去市集,为阿母拣选了好些民间风物。今日休沐,阿母有闲,孩儿就带着东西过来找阿母了。阿母赏玩些民间风物,说不定能开怀许多。若能博阿母一笑,也是女儿的孝心。”
言罢,公主府的侍婢上前奉上装满玩器珍物的桐木托盘给虞太后看。
虞太后随手拨弄着托盘里的东西,瞧着很是欢喜,不过隋国长公主心里清楚,虞太后喜欢的不是她送来的这点子东西。她母后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母后欢喜的,只是女儿想着她、念着她的那份孝心。
她笑着对虞太后抱怨:“稚子那痴娘子……唉,说起她来,我还真是妒忌。前两日褚五登门做客,稚子就黏上人家了。她天天小阿姨叫得欢喜,昨天又跑去白鹤坊找人家玩耍,哪有闲暇管她阿母呢?”
“我都不知道是该嫉妒褚五,嫉妒我女儿怎么这么黏她;还是嫉妒稚子,嫉妒她拐跑我的小忘年交了。”
隋国长公主的话说得很风趣,虞太后听了很感兴趣,追忆往昔道:“你这娘子惯爱嫉妒的,只喜欢人人都爱你。你们都小的时候,我抱一下陛下,就要抱一下你,要不然你必定要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