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个足以传承家业的儿辈,是自家最心爱的孩子。
来京不到半月,赵元英已经听到很多人说赵煊是有前汉之风的古拙君子了。
如果赵煊本人不成器不努力的话,在有赵家寒门兵家的身份拖累的情况下,即便褚家有心托举,赵煊也经营不出现在这么好的局面。
有英姿勃发的儿子,再加上褚鹦这一看就精明强干的未来儿媳,赵家的未来,绝对是光明的。
赵元英怎么可能不欢喜呢?
父亲为自己高兴。
父亲对阿鹦青睐有加。
赵煊自然会为这些事感到高兴,他笑道:“儿子在都中,一定会实心用事,不会辜负阿父为我筹谋的苦心的。”
“不过阿父您正当壮年,沙场壮烈,譬若卫霍,还有好多年虎踞豫、徐,活跃朝堂的时间,若说颐养天年,岂不是辜负了父亲的天资禀赋与英雄气概?”
“儿子愿意给阿父帮忙,做阿父的佐贰。但要说继承家业,可就太早了!儿子年轻德薄,能力不够强,城府不够深,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阿父太高看儿子啦。”
赵元英听到赵煊的话,只觉心里更熨帖了:“有这份自知上进的心意,就算能力城府不够,又算得了什么大事?你这样成器,我心里快活得紧。”
“阿父的话,只在黄河南岸这大半个豫州里面,还算有些声响,徐州的那些人,全都两面三刀、想要把我拉下马的狼子野心之辈!咱们家想要站稳跟脚,必然需要几代人的经营。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挟恩以报,非得要褚家嫁一个女儿过来。”
“同是南朝汉家边将,论起权势高低,阿父哪里比得上东晋的桓元子与陶士行?他们两个,一个是剑履上朝的大司马,一个执掌四州军事,都是了不得人物。但子孙不肖,家业还不是在本人身死后尽数凋零?”
“依我看,你那娘子,是能兴替家业的人物。”
“你待人家,一定要用真心才行。”
看到褚鹦的能力后,赵元英就不再是那个对儿子讲,若新妇不合心意,直接把新妇当做菩萨供起来,随便纳娶合心意的小妾的混不吝了。
说着说着,赵元英又想起了自己和发妻一起艰难创业的时日,语气颇为怅然地道:“阿父与你阿母,就是以真心换真心的患难夫妻啊。”
听到赵元英如此怅然的话,赵煊也忍不住怀念起母亲。
赵夫人去得早,赵煊对母亲的印象已经很微薄了。
但赵夫人的印记,却始终围绕在赵煊周围。
主院里、赵煊的院子里,都布满了赵夫人留下的布置。
而父亲、从父和赵家的心腹家人,提起赵夫人来,都会说,她是一个菩萨一样的人物,有菩萨一样的心肠,她那样好的人,怎么去得那么早?真真儿是黄天不佑!
所以赵煊在心里叫褚鹦小观音。
因为在他心里,那是最美好的形容。
赵煊知道,阿父待自己好得不得了,既是因为他是阿父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儿,更是因为他是阿母唯一的骨血。
虽然母亲没有陪伴他长大,但他从小到大都沐浴在阿母的关怀里,因此,他对母亲很有感情。
有些时候,他也会幻想。
幻想如果阿母还活着的话,他们会是多么幸福的一家。
赵元英怅然若失,赵煊心里也有些发闷。
于是最后,他只是轻声道:“儿子省得。”
或许是因为时日已经过了很久,在时间的冲刷下,隋国大长公主的心情变得没那么哀伤了;或许是因为褚鹦的劝告起到了很好的效果,隋国大长公主又重新振作起来。
总之,在赵元英进京献俘时,隋国大长公主的病,已经彻彻底底的好了,就连心情,都不像之前那样阴霾丛生了。
日子总是要继续下去的,就像褚鹦说得那样,如果觉得愧疚,那就保留有用之身,为母亲和南梁多做一些事情吧。
更何况,百戏园已经耗费了许多钱帛,总不能荒废了。
因为豫州拓土的捷报,建业百姓的情绪都很高昂。
出手花销,更是极其阔绰。
隋国大长公主的百戏园,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开业了。
甫一开园,百戏园就备受欢迎。
一开始,吸引建业豪富子弟与普通百姓的,仅仅只是公主的名头与占地极广、修建得极其豪奢的园林。
后面留住这些客人的,是来自宫中、来自民间、经过隋国大长公主精挑细选的歌舞、表演、百戏、乐师团队,与褚鹦精心制备的词句。
经过灿星园风荷雅集后,为隋国大长公主提供词章的,就不再只有褚鹦一人了。
她的那些师姐师妹们,也得到了这样一个展现自家文采顺便赚些小钱的渠道与平台。
而且她们不虞主家污蔑自家品格、篡改自家词句。
有褚鹦居中调和,隋国大长公主根本不可能为难她们。
不得不说,她们这位领袖(褚鹦从未以此标榜过自己,但她们私下里都是这样称呼为她们指明前路、定下目标的褚鹦的)有什么好事,真得很记得自己人!
侍书考试还没有开始,她们就已经跟着沾光了。
而且她一点都不担心她们得到公主的赏识,更不担心她们分润她的人脉,也就是隋国大长公主的关系。
由小见大,褚明昭绝对是个宽宏大量、值得跟随的党魁。
因为她不是西楚霸王那种平日里对待底下人很好,等到赏赐重要爵禄时,就把印鉴放到手里,摸到印鉴的角都圆润起来,还舍不得赐下的东君!
第63章暴打王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