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清还好一些,两家本就是姻亲,愿意顺水推舟保他一下,还在韦诏的预料之中。
可褚蕴之可是他曾经的政敌啊!
以德报怨,这可是圣人的品行与宰相的心胸!
韦诏曾以最坏的想法揣测褚蕴之,实在是没想到他会是一个实诚君子,后面韦诏登门拜谢,褚蕴之又来了一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的把戏,态度十分诚恳。
诚然,韦诏知道褚蕴之是在演戏,但是,谁面对原本横眉冷目,现在对落魄的自己,却换了面容,热情相待的前政敌时,不会生出一丝感谢呢?
总而言之,想要更进一步、团结更多人的老狐狸褚蕴之给了台阶,落魄的、欠了褚蕴之人情的韦诏走上了这台阶,曾经因为北疆战和咬得厉害的政敌,也重归于好、握手言欢了。
毕竟,赵元英在战场上取得了胜利,虽说这胜利的主要原因是贺拔宗之意外亡故,但赢了就是赢了。
结果已定,韦诏死咬着过去坚持的观点不放,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在两家“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佳话背景下,褚源的御史台之旅自然顺遂无比,而在安置好朝廷上的事情,梳理好新同僚的关系后,褚源就要去做他当初收到妹妹书信时,就想要做的事情了。
打那该死的浪荡子王荣一顿。
赵煊是妹妹的未婚夫,当然要加入到他的复仇团队里面来。
赵煊欣然应邀。
当初白夫人看中褚鹦,想要结亲的意思昭然若揭,赵煊就不信王荣不知道这件事,他不敢反驳白夫人的意思,却与褚鹂私通,不就是打量着褚鹦好欺负?
后面有王正清做保,王荣顺顺利利地与褚鹂成亲。
若不是褚定远去信一封,邀请迷弟王协一起去东安,还决定要收王协作弟子,说不定王荣已经在王协入仕后,得到了王家安排的入仕机会。
那王荣岂不是半点儿惩罚都不会受了?
就是考虑到这一点,褚定远才做出了上面的安排。
王正清宣称王协不入仕,王荣这个叔叔就不能入仕,二房的耳目打听到褚鹂回娘家抱怨、哭诉的话后,褚定远就做出了这样的计划。
他决定要让王协在他这里好好学上几年,再安排几场盛大的清谈会,让王协狠狠出名,到时候鼓励王协学习谢安东山养望的故事,等到而立之年,名扬天下后再出仕走博学科定品。
身列通贵,岂不比从七品熬资历强得多?
想来王协会动心的。
至于王荣会因为王协的计划浪费多少年时间,荒废多少精神,就不在褚定远的考量之内了。
阿父用他的方式给了王荣精神上的打击,但褚源觉得不够痛快。
他想让王荣尝尝□□上的痛苦!
而且他不担心自己被人发现,王荣与褚鹂的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最近都中有冒出了王荣为了古董害死人的风闻,他暴打王荣一顿,把帽子扣在行侠仗义的游侠儿身上,根本没有几个人会想起已经“过气”的褚家。
大哥稳重喜欢背后阴人谋算仇家不爱动手。
小弟年纪小藏不住事,褚源担心褚澄漏了行迹。
思来想去,未来妹夫赵煊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褚源悄悄儿地找到赵煊头上,问这买卖他干不干。
两人一拍即合,踩好点后,就带着一家老小身契都在手里绝不会背叛的家丁,众人换上看不出身份的麻衣,戴上遮盖面容的彩绘面具后,就划着小船跑过来打人了。
当然,他们不能把王荣打死。
好歹王荣还是王正清的儿子,打一顿出出气还行。
要是王荣真死了,王家肯定会大动干戈搜查凶手,他们可能会暴露行迹。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要是王荣没死,伤得又不是异常严重,碍于王荣被打的原因有碍名声,王家可能会搜查凶手,但不会大动干戈,搅弄满城风雨。
只要他们把首尾收拾干净,就不用担心露馅儿了。
“接下来怎么办?”
跟随边疆的探子学过各种本领,会改变自己声线的赵煊问褚源道。
褚源比了一个离开的手势。
紧接着,麻袋被掀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王荣同样被打晕,跟着来的家丁往被牵连的艄公和船娘手里塞了一块没有任何标记的金子,而那些跟随王荣一起出来寻欢作乐的狐朋狗友,则是每个人都被踹了一脚。
乌篷船被付之一炬,赵煊、褚源和一众家丁咬着芦管,凫水逃到褚家的灿星园所在的江渚上,把那叫喊连天的“走水了”扔到脑后。
而他们上岸后,通过褚定远造园时为自家人准备的暗门走进园子,正要摘掉面具庆祝胜利时,就听到一道温柔的女声。
“阿兄,阿煊,好玩吗?”
还有一道熟悉的,来自某位姓褚名清的真狐狸的轻笑。
到底是褚清发现他们的行径,还是褚鹦发现的?
当然,不论是谁发现的,赵煊和褚源都感到大祸临头。
天爷啊,您老跟我们开的玩笑并不怎么好笑……
第64章选才之法
两位被抓到马脚的小郎君并没有被训斥,也没有受到惩罚。
他们还是很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