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灯影摇曳,舞伎动作翩然。
有的大臣开始吵吵嚷嚷起来,显然他们已经喝醉了,和平时儒雅的样子挨不上半点关系。
江妄也醉了。
他虽然没有失态,但脸颊早已泛起了红晕,脑子的转动也早已慢了下来。
他只不过是觉得好喝多喝了点,再加上完成任务心里开心又喝了点。
他算得很清楚,只是小小几杯酒而已,完全达不到他平时的酒量。
可是他没想到,这酒劲大啊。
说不定他的酒量,也并没有自己觉得那么好呢。
江妄现在只觉得脑袋晕晕的,像有人按着他的头似的,只想趴着睡一觉。
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这里是皇家晚宴,他不能睡在这里,长乐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江妄就坐在那,单手支着脑袋,身边放着打包好的牛肉,就等着萧衍离席了。
毕竟皇上走了,他们这些臣子才能走。
可是萧衍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喝起来没完了,酒空了一壶又一壶,舞伎也换了一波又一波,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直到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打破了殿内热闹的氛围。
江妄认得他,是那天他睡醒后,传话给他带药膏回去的那个吴公公。
只见吴中跪在那里,头埋得很低,声音还带着些颤抖,似乎很怕萧衍生气。
“奴才无能,没有看管好宝阁,把陛下的翡翠扳指弄丢了,求陛下责罚!”
刚才还像看热闹的萧衍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变了脸色,脸像锅底一样黑。
他拿起桌案上的酒壶掷了下去,那酒壶几乎就是擦着吴中的脑袋过去,摔到地上发出巨大的脆响,碎片溅了一地。
宴会上刚才还闹闹嚷嚷的,现在却已经冷得像冰一样,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轻了几分,纷纷降低存在感。
皇上生气了,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经过这么一吓,江妄的醉意也差不多醒了。
吴公公留给他的印象还不错,虽然年纪还不算大,但因为爱笑而给他一种慈眉善目的感觉。
现在他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单薄的背影瑟瑟发抖,看起来就好像命很苦的样子。
江妄想帮忙,但也知道他压根说不上话,此时出声的话反而会越帮越忙,便闭了嘴。
他再抬头看看萧衍,后者似乎经过刚才的爆发,冷静了不少。
只是一开口,寒意依旧不减,还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吴中忙不迭地开口道:“宴会开场前还在的,刚刚奴才从净房回来再去看就不见了……”
也就是说,在举办宴会的期间,有人偷偷潜入宝阁偷走了翡翠扳指。
而宴会并不是完全封闭的,臣子的家仆也可以借着送东西的由头进出宫中,完全可以把东西偷出去带走。
萧衍环视一周,审视的目光从每位臣子的脸上掠过。
当然也包括江妄。
甚至江妄觉得,萧衍的眼神还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眼睛里透出来的威压,足以让他呼吸一滞,心脏急促地跳了起来。
萧衍大手一挥,宽大的袖子扫撒了桌案上的金银酒器。
“关闭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锦衣卫去尔等家里搜查!”
萧衍低头,看到了一直伏在地上的吴中。
他冷笑一声道:“吴中玩忽职守,念在其往日勤勉的份上暂留性命,罚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
二十大板就足以让人皮开肉绽,五十大板这不是要活活把人打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