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漾也不怕狗,但对狗这种动物敬而远之。因为没法跟它们用语言高效沟通,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一切动物都代表了失控,她通通不喜欢。
“我也没关系。”
“行,反正笼子昨天被咬坏了。”
“……”
祁闻年穿着深蓝色的毛衣,肩上缝着一只北极熊玩偶。可爱的衣服并没让他整个人显得柔和,碎发下的眉宇冷冷淡淡,反而增添距离感。
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显得冷漠。
按事先说好的,蓝漾让王杰在后面拍一个进入他家的镜头。她硬着头皮向祁闻年伸手:
“你好。”
对方挑眉,嘴角勾出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讥讽的弧度:“你好。”
掌心相对,彼此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的纹路。祁闻年五指稍稍用力,蓝漾就觉得他快要将自己整只手都包裹住了。
她的手指已经算长,可跟祁闻年比起来还是不够看。深蓝袖口下,手背青筋微凸,脉腱分明,骨节红得能滴出血来。
“别来无恙,蓝导。”
短短几秒,被握在下面的、做了碎钻美甲的手,像只被渔网围住的小鱼,越挣扎网越紧、越挣扎越逃不开。
蓝漾深呼吸:“你也是。”
在摄像机即将移开的刹那,两人同时松手。他的指尖在她手心滑过,拖出旖旎的一道。
触感与那日在休息室时完全重合。
不同的是,当时自己正坐在他身上,低头拥吻他。而他则将手指伸入自己指缝,用力同自己十指相扣。
薄荷糖辛辣的味道又反上来,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不敢看他,尤其不敢让目光移到他的唇上。
“那我们就……继续开拍?”
“当然。”
祁闻年对镜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家,从客厅厨房卧室,到健身房电影院游泳池。比较标准的别墅布局,房屋设计并没有太别出心裁的地方。
蓝漾注意到他卫生间里的洗漱套装和客厅乱七八糟的抱枕,心中有数。但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句:
“你一个人住吗?”
王杰正在拍他客厅的全景,祁闻年抱着胳膊,慵懒垂眼:“祸闯完了才想起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晚?”
蓝漾:“……”
接着,他又抱起自己的比格犬,在镜头前露个脸。
王杰觉得比格长得挺可爱,耳朵大大的:“它叫什么名字?”
“reno,”远离蓝漾,祁闻年语调还算愉快:“不过你叫它它不一定会理。”
说罢,镜头转到一堆被啃出牙印的家具腿和拖鞋上。
“……”
整个流程过完,他没再看蓝漾一眼。她悄悄把那只手握拳藏在身后,怀疑刚见面那会是不是在做梦。
……
接下来是聊天环节。选在落地窗旁的书房进行。
王杰摆弄摄像机的时候,她复习一遍存在备忘录的提纲。好巧不巧,主题围绕着“喜欢与爱”展开。
窗外的天很阴,被上帝抹上一整片的灰。抹完天空抹草地,整个世界都没有颜色。
“我们可以先不说足球。”蓝漾与他面对面坐,看着桌上一支正在燃烧的香薰蜡烛:“你觉得,假如你爱上某个事物,会愿意为它做什么呢?”
祁闻年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蓝漾:“……”
有些时候,确实是需要导演先开个头,才能引导拍摄对象更好的表达。访谈的过程更像是扛着摄像机和对方进行有目的的聊天。
但……他这时的反问,肯定不是想自己先开个头那么简单。
有外人在场,她不能怎么样。只能假装没品出话中深意,想了想:“为他献出全部。不问结果,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