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闻年说:“我会挑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和她击个掌。”
“就这样?”
“就这样。”他双腿交叠,后靠在椅背,认真回答:“爱的前提是平等,不是臣服。”
“……”那或许只是一种爱。蓝漾心里微微泛酸:“所以,你对待足球也是这样?不会把它当成最最至高无上的信仰?”
“它是我的爱好,我的职业,我最好的战友,生命中的一部分。我能在这条路上走得远,是件好事,失败了,也不是世界末日。毕竟那只是一部分。”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再以任何形式接触足球,你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先?”
介于上个问题他回答得还算认真,并且不落俗套、有很多情绪可剪,她这次也思考得非常认真。
大概一分钟后,蓝漾郑重其事:
“我会把那一天当成世界末日。”
祁闻年看着她:“我会去接触别的东西。太偏执的人活得很累,更没有平等去爱一件东西的能力。我得首先保证我是一个健康的人,才能付出健康的爱。”
蓝漾嫉妒地想,他果然是一只鹰。
一只不会被任何东西困住的鹰。
她又想起孟景砚。
他和祁闻年不同。他的游刃有余,纯粹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他会付出金钱、资源、教导,但绝不会有爱。
蓝漾曾在某个晚宴的走廊过道,撞见孟景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女星拦住。
“我……能问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或者……最看重女人哪一点?”
对方提裙追来,明显早有准备,想在圈里找个靠山。可真的面对他时,声音又忍不住颤抖,指尖反复搓捏长裙的下摆。
那里很快就被汗泡湿,留下深深的印记。
孟景砚靠在墙上,垂眼看她,眼中一点零星笑意:
“你一定要我说?”
“您说。”
“性价比。”
像是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愣在原地,指尖一松,裙摆坠地。
孟景砚不会顾及她的感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不管男女我都只看性价比。你要是有本事、能给我带来好处,就算不睡,我也会捧你。”
“……”
所以,孟景砚对自己,也是如此。
可自己呢?对他有爱吗?有的话,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爱?好可悲。
“滴答”一声,敲在耳畔。蓝漾下意识眨眼,转头看才觉是下雨。
雨水一滴一滴,绵延不绝,打在玻璃窗上。她能感受到那股能刺进骨髓里的阴冷,像一根根棉针,无孔不入,无处可逃。
“对不起老大,我得出去接个电话。”
王杰冷不丁出声,满脸歉意:“我家可能有急事,我……”
“去吧。”
王杰边看手机边往外跑,离开时不忘关上书房的门。
雨越下越大,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香薰蜡烛在燃烧,摄像机还在工作,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悄然凝结。
“既然蓝导已经知道,我是个喜欢平等的人,”祁闻年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那麻烦解释一下那晚的事。我可被你吓得不轻。”
“……”蓝漾一噎,心说我那天受得惊吓也不比你少。
但……冒犯他的,也确实是自己。
“真的很对不起。”
蓝漾跟着起身,双手交叉垂在身前,朝他低头鞠躬:“那天我的身体出了点状况,可能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总之那不是我的本意。你看看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尽量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