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简搞不懂自己留下来做什么,但身体本能地不想离开。她坐在桌边,随便翻着书本,拿眼角余光去觑他。
他干这些很熟练,但最开始他受失忆的影响,并没有这么利落,慢慢地才上手。
比她见过的那些死板的家政机器人好使多了。
当然,她要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应该是Beta吧。
倪简感觉到腺体越来越烫,可他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但若他是Beta的话,为什么每次信息素紊乱都和他有关?难道真如段医生所言,她对他有幻想?
倪简咂摸出危险的味道——失控的危险。
她自信于对自己的身体、理智拥有绝对的掌控力,但分化期的混沌,像是回归人类的原始状态,常常令她烦躁又无措。
她该离开了。
然而,她的念头被简平安硬生生拦腰斩断。
“过来坐吧,椅子硬。”
鬼使神差,她走了过去,情感为她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她当下的状态不适合和格瑞斯院长待在一起——尽管她是名女Beta。
房间不大,家具仅有一套桌椅、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木质衣柜。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床的空间便少了一半。
简平安问:“你感觉怎么样?”
倪简说:“不怎么样。”
她脸颊染上绯色,额头沁出来点点汗珠。那股山林清香在这样的境况下,再度侵袭她的感官。
他的脸陡然凑近,用自己的额去贴她的。
单纯测体温的话,停留得是不是太久了些?
她本是想催他,结果不知怎的,却仰起下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简平安稍稍撤离,眼也不眨地望她,“这样好些了吗?”
问得十分善解人意,仿佛他的一切企图,只是从她的感受出发。
倪简抿唇不语。
蜻蜓点水,聊胜于无而已。
“让我帮你缓解,好吗?”
他语气诚恳,轻易瓦解人的戒心。
她回答不上来。虽然不知道具体接下来会做什么,但想必绝不止这样的浅尝辄止。
简平安再度靠近,像是试探。
倪简用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她侧过身子,伸出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脖颈,将唇递上去。他乖顺地含住了它,搂住她,气息呵入她的唇齿间。
他略微向上托她的腰身,她会意,抬起上半身,顺着他的力坐到他腿上。
雨水“滴答滴答”地从屋檐落下,颇有节奏感,不甚隔音的屋外,传来小孩的嬉笑声。
屋内的年轻男女交颈相靡,唇牵银丝。
倪简的舌尖一会儿被男生含住,一会儿退缩,为自己争取攫取氧气的空档。
不消多时,唇便变得红殷殷的。
“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简平安的脑袋垂下来,压在她的肩头上,大掌轻抚她的后背,“还痛吗?”
她喘着气,小幅度摇头。
伤药效果很好,早就痊愈了。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后颈,惹得她痒,嗓音沙沙的:“好烫。”
好香。
话音刚落,烙下一吻。
倪简浑身一麻,不由自主地攥住他的短发,“平安,不可以……”
虽然清楚他无法标记她,但她潜意识里抗拒被触碰腺体。
那是初初苏醒的Omega的本能。
简平安的吻向下移,到了衣领边缘,他的唇瓣流连着,不进,不退。
倪简的理智就这样一点点被他磨蚀殆尽,任由他褪去彼此的衣服。
后面的种种,在她的记忆里,变得无比混乱,却又自然而然。
这又是“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