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简扭动身子挣扎起来,捆缚她的绳反而收得更紧了。
蔺泽阳转过头,拎着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说:“你别浪费力气了,我爸军队出身,就算你是有作战经验的士兵,也挣脱不掉。”
倪简说:“蔺泽阳,我知道你不稀罕我的命,你把我放了吧,你要是看不惯我,我们俩就堂堂正正地斗一场。”
“把你放了?”蔺泽阳两腿岔开,身体稍稍向前倾,笑得诡异,脸部肌肉都跟着抽动,“你觉得,我有回头路可走吗?”
“根据联邦刑法,偷拍、牟利,最多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但是绑架起步就是五年。”
蔺泽阳反问:“罪犯会在意刑期长短吗?”
倪简认真地说:“至少,不要把你的后半辈子都蹉跎在监狱当中。”
由于国际人道主义极力提倡,多个国家取消死刑或是提高判处死刑标准,联邦属于后者,只有罪大恶极者,才会采取注射死刑。
但为了抑制社会的犯罪率,其他刑罚作出了相应的调整。其中,侵犯人的生命健康,刑罚最重。
蔺泽阳根本听不进去。
也是。
罪犯要是能被轻易说动,就不会成为罪犯了。
倪简没吃早饭,其后又中了药,一番折腾,体力已经消耗许多。她放弃了,靠着椅背,闭上眼。
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蔺泽阳嘲道:“怎么?你就这点毅力?”
这人生性好斗,越跟他对着干,他越来劲;不跟他斗了吧,他又上赶着找茬。
倪简提不起劲似的说:“你们把我所有东西都收走了,你又不听劝,我还不如养精蓄锐,等人来救我。”
“谁会救你?”蔺泽阳嗤之以鼻地笑,“你那个Beta吗?”
倪简福至心灵般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我们打个赌怎么样,猜猜一个小时内,他能不能找到这里。”
蔺泽阳好心提醒她:“你别指望他根据终端定位找到你了,这里方圆两公里内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倪简不以为意:“不试试怎么知道?就像你不是也觉得,我查不出偷拍者是你么。”
“你倒是信任他。”
“他是我的朋友。”
蔺泽阳撇唇,“这个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不过都是有利则聚,无利则散罢了。”
“说来说去,你无非就是不敢和我赌。”
倪简揭穿他:“——你怕输。”
蔺泽阳真就吃激将这一套,“赌什么?”
“他来了,你放我们走;他没来,我任你处置,绝不反抗。”
蔺泽阳像是对自己精心挑选的“秘密基地”很有信心,料定一个Beta掀不起什么风浪,爽快地答应了:“行。”
他离开房间,倪简松了口气。
她当然不会完全寄希望于简平安,这一个小时,是她给自己争取的时间。
她得想办法逃。
倪简打量了一圈所处房间的布置,坐北朝南,采光很好,外面是一片花圃、草地,再过去,则是绵延的人工林。
环境优美,但也足够偏僻。
屋内有几幅画用白布遮盖,或是翻转了过去,其他的就是一些画笔、颜料之类的了。
窗户是封死的,估计也没法徒手砸开。
倪简仰头,天花板上有个通风口,但管口狭窄,顶多只能容纳一个四五岁小孩通过。
她有些泄气,难怪蔺泽阳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在观察的同时,她踢掉一只鞋,扒拉到身后,费劲地伸手够到,取出鞋垫下面藏的铁片。
以前她独自生活,不得不为了保全自身安危多做准备。她身上其他东西被尽数搜走,只剩下这一根独苗。
倪简捏住刀片,一点点割绳子,但直到她的手指都磨破皮渗血了,绳子上面只有一浅浅划痕。
“什么破玩意儿。”她低骂。
这时,门被推开了。
倪简立马蜷起手,将刀片藏在手心里。
蔺泽阳扫了眼她赤着的一只脚,像是猜出她在搞小动作,但是没说什么。
他朝她走近。因为膝盖之前中了她的麻醉针,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有些滑稽。
但倪简笑不出来。
她看清他手里拿的是针管,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躲,“蔺泽阳,你要干什么!”
“放心,只是让你没力气折腾的东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