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报道称隆尔州、联邦边境产生摩擦,隆尔州非政府武装力量攻击联邦平民,联邦军迅速赶到,双方均有死伤,而联邦军方有一名年轻人,来自FMIA。
新闻上,还将他的照片公布出来——分明就是卫旒。
Greer本来还想岔开话题,转移倪简的注意力,但她已经看到了。
“卫旒?”
倪简看向Greer,像是问她,又像自言自语,“假的吧,他不是和尹裕和在一起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
Greer张了张口。
倪简恍惚地一挥手,桌上的杯子被她扫落,碎了一地。
Greer怕她踩到玻璃碎片,把她拉到一边,对她说:“倪简,你先别慌,先问问情况,说不定是Tio的战术。”
“对,你说得对。”
倪简急忙联系卫旒,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又去找Brant。
Brant倒是接得很快,他说:“弟妹,你先听我说。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摩擦,当时Tio和尹裕和离那边很近,隆尔州的联合武装组织想要煽动当地居民反抗联邦政权,反抗尹裕和,被政府镇压下去了,他们心生不满,动用了武器,伤了联邦居民。尹裕和要拉拢民心,表明坚决不容许任何分裂势力存在,于是上书给当地驻军的指挥官,军队出动了,Tio也加入进去了。”
倪简根本听不进去Brant这长篇大论的,满脑子只有最后一句:他也去了。
她沉默半晌,呆呆地问:“那他的……遗体呢?”
光是说出这两个字,她都感到肝胆俱裂。
Brant忽然于心不忍,沉声说:“这两天会运回首都。”
倪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切掉通讯,她使唤家政机器人将地板清理干净,然后继续吃饭。
Greer担忧地唤:“倪简……”
倪简说:“我不相信他会死,你知道的吧,他死里逃生那么多次,他还有那么强大的信息素,他不可能这么草率地死掉。我不相信,我要亲眼确认。”
Greer说不出话来。
卫旒遗体运回首都当天,不少媒体跟踪报道。
卫家人口众多,以卫绥为首,在机场乌泱泱站了一大帮人。
倪简没法过去,远远地看着。
尽管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脸部轮廓,她也能认出,那确是他无疑。
卫绥已经多年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了,他的继承人英年早逝,在镜头前,他的神色无比沉重。
记者们纷纷采访他:“卫老爷子,卫旒是为国战死,您的心情如何?”
“请问您膝下最出众的孙子早亡,将来卫家会将大权交到哪位孙辈手中呢?”
“卫……”
卫璎等人将记者挡开,待把卫旒的遗体装入卫家准备的棺木中,又浩浩荡荡地离开。
倪简行尸走肉般地回了家。
这天之后,她照常去SAS上班,申思茵等人纷纷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倪简笑着说:“干吗啊,搞得像是我命不久矣。”
申思茵问:“小倪,那个谁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还好吧?你节哀顺变啊。”
徐文成也问:“要不要给你放两天假调整一下?”
倪简摇头,“不用,徐sir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徐文成皱着眉道:“你不用勉强自己。”
倪简说:“他离开了,我的日子还是要照样地过。有重要的事未了,我不会耽于过去的人和事的。”
他们见她除了偶尔会忽然出神,像是在回忆什么,除此之外别无异常,便也就没有给予过多特殊关怀。
局里其他部门的人反应各异,有的落井下石,说她才抱上一根粗大腿,还没抱热乎呢,没了;有的欷歔,果然越是美好的东西,越容易消散;还有的阴阳怪气,说她心理素质真强,男朋友没了,跟个没事人似的。
倪简就算听到了,也没任何反应。
只是有一次,对方说了几句卫旒的不是,她当即冲上去。
若非徐文成在场,及时把她拦住,她又要写检讨了。
下班后,倪简约了许久未见的凌睿喝酒。
一上来她就点了杯烈酒,凌睿按住她的手,她斜眼看他,“我喝酒都不让?”
凌睿无奈地说:“姑奶奶,你这是想买醉还是想殉情?”
倪简喃喃自语:“你说,要是醉死过去,能在梦里见到他吗?”
“你这么爱他吗?”
以前在卡斯特的时候,凌睿觉得,她这姑娘大概缺根筋。这不是贬义的意思,正是因为她具有这个品质,故而能够专注于某一件事。
现在的她,虽然不再像当初那般“完美”了,却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倪简垂下眼睫:“嗯,我以后应该再也不会像爱他一样爱别人了。就在收到他死讯的前不久,我还在希望他能早点回来,我说我想他了。他还向我保证,他会来找我的。可他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