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是朝局的洗牌,实则是天命送给王远的礼物。
他尚且还不认识的好兄弟梁阔为他扫清了障碍,这些空缺的官位,实际上是在给他的小弟天团腾位置。
于是,萧酌清三言两语诓住了梁阔。
即便不去审案,只要参与到这场大案之中,他就会有改变剧情的机会。
至于糊弄梁阔的那些话?
萧酌清垂眼看向案卷。
如果梁阔敢到廉王那里去问,他也就坐不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上。
——
次日,天朗气清,曲台花木摇曳。
萧酌清沉默地站在曲台殿中。
他昨日在大理寺坐堂,整理了一日案卷。他自幼随性,从没在公文卷宗上用过心,难免手生,只得这般摸石过河,整整忙碌了一日。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头疼。
“陛下呢?”他问。
老太监罗合裕恭恭敬敬:“陛下一早就出去了,奴婢派人去找,还没发现踪迹。”
大殿之中空空荡荡,东君在御座旁的金架上打瞌睡,将尖喙埋在羽毛里。
凤元羲养的那只烈犬也在这儿,油光水滑的一条巨大黑犬,一看到萧酌清就兴奋,拽着沉重的锁链转着圈地蹦跳吠叫。
“那陛下的课业……?”
萧酌清偏头看向罗合裕。
罗合裕明白他的意思,恭敬地点了点头:“陛下昨日一字未动,想必是没有做功课的。”
好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萧酌清之前也听说过,说某先生因弟子不读书而气出了头痛的毛病,儒雅温和的一位老先生,常于院中无故吼叫。
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道理。
罗合裕笑眯眯地劝道:“萧大人先坐下歇歇吧,陛下想必一会儿就会回来。”
说着,他熟练地替萧酌清拉开座椅,想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
萧酌清摆手,朝着自己的书案走去。
殿阁高大宏伟,清晨的日头穿过窗棂,盘亘殿中的神兽祥瑞仿佛活了一般。
最显眼的,就是殿前那根金柱。
张牙舞爪的巨龙口中一道箭孔,黑洞洞地钉进巨龙嘴里,木石开裂,足见箭矢钉入之深,裂口处还挂着几缕头发,飘飘荡荡。
而萧酌清的桌案上,躺着一把孤零零的琴。
想必这些,都是时修杰入宫面圣那日留下的。
“呀,奴婢疏忽,这就替大人清理。”
罗合裕连忙上前,要替萧酌清把琴搬走。
“不必。”
萧酌清走上前去,垂眼看向那张琴。
通体黑漆,流水断纹,琴身圆厚。萧酌清看它眼熟,凝神俯身看向琴轸上的篆字,继而惊讶道:“春雷?”
“萧大人好眼光。”罗合裕笑着看向那张琴。“此为前朝古琴春雷,一直藏于廉王殿下府中。”
春雷以音韵清冽醇厚闻名,这样好的琴,还能被弹得那么难听?
想起那天殿中呕哑嘲哳的声响,萧酌清手指落下,清凌凌流出几个音节。
……难怪弹得难听,弦都不准。
萧酌清着实有些看不过眼,左右无事,干脆一扫衣摆,在案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