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这人的名字萧酌清曾听说过。
吏部的清吏司郎中崔茂,身居要职,手掌官员升迁调任的事务,却清贫至极。他做了十几年官,可去年才买房,住在城东头一座小院里,家中连个仆役都请不起。
他微薄的俸禄要养活一家老小,被杀的却是位苏州名妓,前月才到邺京,还上过廉王的画舫。
这样的名妓,这小小郎中即便卖房卖地,也听不起她一曲歌舞。
除非他贪了,暗地里贪了很多钱。
萧酌清对着案卷思忖良久,接着按照流程,入狱提审人犯。
崔茂眼下就在大理寺的诏狱之中。他认罪快,没人给他上刑,但他却面容憔悴,神情恍惚,仿佛受了多大的折磨一般。
大理寺是廉王的地盘,梁阔的爪牙更是遍布各处。
萧酌清没有急着打草惊蛇,只是照章询问过犯案的始末情形,就让他签字画押了。
大理寺近来重案不断,像他这样只是杀了个妓女的,恐怕量刑定罪也要等到两个月之后。
收回卷宗,萧酌清第一次准时在散衙时离开大理寺。
“公子,今天还是去醉八仙吗?”拂雪高兴地问。
“不急。”萧酌清俯身上车。“先去春水街。”
春……春水街??
拂雪傻了眼。
——
王远果然在他的好兄弟那里要到了银子。
听说四弟拮据,几位义兄纷纷慷慨解囊,要帮助这位超凡脱俗的义兄弟解决困难,度过危机。
孟康最有钱,挥手就是五百两。盛磊紧随其后,三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黄天华在家里才挨过一顿打,被兄嫂管着,正是拮据的时候,却还是咬牙资助了一百两,只为兄弟义气。
王远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就拿着兄弟们凑的钱,含泪定下了一套两进的大宅子。
有房有钱,王远瞬间硬气了。
他谁也不惯着,一回家先把亲爹娶的那个老女人大骂了一顿,然后就跟两个赌狗兄弟干了一仗。
结果,他刚收拾铺盖从王家潇洒离场,卖房那人忽然坐地起价,要一千两银子才给卖。
背着铺盖卷的王远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傻了眼。
就差那一百两银子,那房主却说什么都不卖。王远气得当街大骂,说他是穷疯了,引来一众路人围观,反倒将房主惹得勃然大怒。
“一千两就一千两,没钱就别买!”
这话说的,好像他王远差钱似的。
“行,你等着!不就是一千两吗,我这就给你拿钱去!”
王远头脑一热,就当众放下话来。
口说无凭,写了字据。王远拿着字据站在街上,彻底骑虎难下了。
拿钱?上哪拿钱!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远哥,咱们怎么办?”云淇儿在旁边问。
王远直接把铺盖卷丢给云淇儿:“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想办法!”
在云淇儿崇拜的目光中,王远扭头去了春水街。
他在春在楼的那间上房还有半个多月,他打算去问问,看能不能把房钱折成现银,好让他凑钱把那间院子拿下。
如果实在不行……
大不了再去春在楼住上半个月,什么字据,他直接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