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酌清垂下眉眼。
“王爷明察,是那女子自己要卖身葬父的。”
他一声“王爷”,成功叫住了廉王,让廉王的目光从御座上的那位国君,转移到了萧酌清身上。
萧酌清似未察觉,还在陈词。
“她恳求微臣相救,臣本不想袖手旁观。但有人愿出五百两为她葬父,臣不愿夺人所爱,那女子亦是心甘情愿。”
说到这儿,他游刃有余地转过头去,状似疑惑地问那位孙大人:“大人身为朝廷命官,怎么随意骂人是娼妓呢?”
“我,我……”
……你刚才怎么不说?
那位孙大人张口结舌。
却见萧酌清平稳地步出人群,端正地朝着廉王缓缓行下一礼,身姿清绝,风骨潇潇。
“还请王爷明察。”
——
萧酌清的姿态果然取悦到了廉王。
是啊,就是这目下无尘的酌清公子也知道,无论龙椅上坐的谁,也要他这位摄政王乾纲独断。一个小小的凤元羲而已,用得着他放在眼里?
廉王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萧卿所言甚是啊!”他说着,随口就定了孙大人的罪。“孙椟,你信口雌黄,随意污蔑同僚,是何居心啊?”
一听廉王的意思是要定罪,孙大人噗通一声跪下,为自己辩解:“王爷!这话也不过是萧大人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岂非随他编造!”
真巧。
“王爷,臣有证据。”萧酌清上前一步。
“哦?”
萧酌清道:“那位义士正是王远。臣听闻王远千里认亲,如今已是王爷家仆了,想必那位姑娘,眼下也在王爷府上。”
王远?!
不就是那个在京城闹出一堆笑话,现下赖在他府上吃白食的泼皮吗!
“他赎的人?”廉王声音都拔高了。
“是。”萧酌清答道。
“他花了五百两,就为了在街上买个女人?!”
“是为那女子葬父的钱。”萧酌清甚至好心解释。
葬父,五百两银子?
要埋几个爹啊!
好哇,他家里都养蠹虫了,随便一个寄住在家的穷小子,也能在街上一掷千金!
清扫门庭,他现在就得回去清扫门庭!
廉王一拍座椅,气得起身就走。
满朝文武顿时噤声,各个鹌鹑似的低眉顺眼,一动不敢动乱动。
一时间鸦雀无声。
萧酌清压了压嘴角。
感谢孙大人的馈赠,他可真是位好人。
满朝文武不敢动,萧酌清倒不在乎。牵扯王远是意外之喜,他心情不错,慢条斯理地直起身。
可他刚抬起头,就陡然撞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萧酌清顿住。
只见高台上的君王斜倚着龙椅,单手支着额角,越过群臣,一双眼深不见底地落下来。
凤元羲正遥遥地盯着他。
萧酌清猝不及防,脸上笑容未收,正撞入他直视而来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