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是,你至少曾有很大的可能抓住这个机会?
你一点也没觉得难过或是失落,现状当然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你更加没必要像直哉那样气到眼眶都要裂开。
“这样啊。”你完全能够清平静地点点头,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结束了,那我走了?”
不等委托人或是其他人说了什么,你已经走出了堂屋。一整晚没睡害你大脑昏沉,可你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总监部在传唤你。
烂橘子们自顾自下定了结论,认为死而复生的夏油杰是涩谷事变的始作俑者,宣告死刑。五条悟则是共同主犯,将被逐出咒术界。
你是五条悟的学生,也是他的下属,在断罪结束后首当其冲,必须要辨明立场。
你被问了很多问题。
涩谷事变之前五条悟行为如何?
在十月三十一日是否见过夏油杰?
接下来是否能够配合总监部的所有行动?
大脑果然太迟钝了,你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消化这些问题,而后在决定说出“是”或是“否”。
说实话,你不知道自己的立场如何,又是否为“五条派”。你更加不知道封印中的五条悟能否逃出囫囵,从今天开始的每一分钟对你来说都是未知。
但是,无论未来如何,如果现在想要活下来,你做出的选择必须是“总监部”。
高层很满意你的态度,并且公式化地向你表达了对于直毘人过世的遗憾。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点点头,终于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场合。
回去之后倒头大睡,大脑空空的什么也没想,醒来之后才听说直哉跑去暗杀(或是说光明正大地杀)伏黑惠,结果半途被九相图之一的咒灵重伤。
真是……不省心。
你无话可说,又觉得有必要去嘲笑一下自作聪明的直哉,却没有看到躺在塌上重伤的可怜兮兮的他——这家伙正四肢健全地伏在钢琴上,笑眯眯地看着你呢。
“我被人治好了啊。看到哥哥好好地回来,这不是最好的事情了吗?”他不无得意地说。
“好在哪里?”你真是有点想笑,“瞄准伏黑惠做什么?他是你最喜欢的甚尔的儿子,不觉得你的小人行径会让地底之下的甚尔君不安吗?”
直哉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甚尔是甚尔,他的存在和那个小屁孩没有半毛钱关系。只要是阻挡我成为家主的,全都应该滚远一点。”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快点滚?毕竟家主之位还没落在你的头上。”你冷笑一声,“我也是竞争者呢。”
“是啊。所以你不觉得不甘心吗?”
直哉眯起眼,循循善诱的。
“没有了伏黑惠,我们才能正大光明地争夺那个唯一的位置,那样才是真正的公平,不是吗?”
“从直哉你的嘴里听到‘公平’可真是难得。”你很有礼貌地点点头,“我已经没有远大的志向了。说实话,当家主的辅佐官也挺好的,主要是可以不用和你一起共事。”
“你……!”
“顺便一提,我生日的时候会请虎杖悠仁过来。”
直哉对你真的没话说了。
“你为什么总要和这种有问题的人来往?”
“首先,虎杖悠仁没有问题。其次,我从来不和有问题的人来往——和你之间的交往完全是无奈的命运使然。”
“老是进行无意义的暗示,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还好吧。我觉得……”
你的话并未说完,先一步被真希的造访打断。
正好有总监部那里的烂活要处理,还要面对即将到来的烦得不行死灭回游,你干脆不再说下去,就此告辞了,留下直哉和真希——仔细想想这也许不是什么好安排?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你已经走出禅院家大宅了。
短短三分钟以后,遍体鳞伤的下人追上你的脚步,在你的衬衫衣袖上印下血红的掌印。
真希疯了。他说。
她正在屠杀禅院家的每一个人。
“请您快点回去,请……”
未尽的话语变成最后的一口吐息,他在你的眼前死去。
这次你睡得够久了,却还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消化完这句话。
真希在屠杀禅院家……怎么会?为什么?
你觉得你能想到理由,现实确实你的大脑空空如也。身体先一步行动期待,带着你冲向禅院家。
你的家——不那么喜欢,但终究是你的家——变成了半片废墟。你看到了高速冲刺的直哉,还有真希举起的一拳。
你思考了吗?你在想什么?你不知道。
你已经开始迈步,你阻挡在真希与直哉之间,那一拳一定落在了你的身上,你听到了折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