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并没有因为遭遇过苦难而变得愤世嫉俗,对待帮助过她的人,始终保持着一颗感恩的心。
此外她还十分懂事,格外听严秋山的话。
严秋山说东,她绝不会往西。
“‘出淤泥而不染’,‘一朵难得的小白花’……这是严董对葛君洁的形容。刚开始我还以为,他被风月场上道行高的女人骗了。
“后来吧,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我才发现这些话居然没太大毛病……”
“‘清纯’‘天真’‘赤子之心’……用这些词语形容一个KTV公主,我知道可能有点离谱。但她还真是这样的人。
“她为人很通透,内心有一片很干净的世界。
“她也非常踏实努力。我和她聊天的时候,她对我说过,知道自己不能靠男人一辈子,还得学些真本事才行。
“因此,进入严董的公司后,各类培训她都参加得很积极,工作也很努力认真,被部门经理夸过很多次。
“当然,经理并不知道她和严董的真实关系。”
祝文集的介绍暂告一段落。
连潮问他:“听你的意思,她和严董之间是真感情?”
“葛君洁性格软弱,人又单纯,经常在KTV被欺负,严董多次帮过她,平时出手又阔绰……至少在我看来,她是真心地喜欢上了他,事事都以他为主。”
祝文集道,“生活方面,葛君洁贴心得不得了,把严董照顾得细致又周到,确实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那种好女人。”
连潮继续问:“严董对她呢?”
“嗯,怎么说呢……严董的真爱,肯定是安总吧。他是真的很欣赏安总,也甘愿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不过你看,严董本身文化程度不高,和安总聊到人文历史什么的时候,经常会被怼。
“再来,公司大到战略决策,小到预算审批……全是安总独自拍板决定的。无论工作还是生活,安总说一不二,严董在她面前就像这个奴才。”
祝文集很实在地回答,“可能人总是有劣根性的,在一个地方做出了妥协,就想要在另一个找回来。”
“严董能在葛君洁那里获得毫无保留地仰慕、崇拜。
“他瞎扯一堆野史什么的,葛君洁也能一直附和,情绪价值给得够够的,所以他就非常沉沦……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葛君洁的身世,让严董想起了自己,他们都是穷苦命出身。
“其实说白了,我感觉安总像严董的女神。葛君洁更容易被他视为同类。”
连潮顺着他的话追问:“所以,对于严秋山来说,葛君洁与他的其他情人比起来,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祝文集道:“我认为是这样。其他女人,他无非是见色起意,逢场作戏。葛君洁确实不一样,单从外貌看,她其实长得很一般,比咱们安总差得太多了。”
连潮再问:“你们公司的其他人,知道葛君洁的身份吗?”
“没有的。”祝文集摇头,“知道她和严董关系的,就只有我和王助。几天前,应该是你们刚发现安总尸体那会儿,严董特意请了我俩饭,叮嘱我们不要向警方提到葛君洁……”
“所以,安如韵也知道葛君洁这个人,只是不知道她是严秋山的情人?”
“就是这样。葛君洁只是个普通小员工,平时并不直接对安总汇报,日常工作中,两个人的交流并不多。
“直到有一年……对了,我记得安总牵头做了SAP项目,那是个涉及全公司的大项目,各个部门都要抽调人手参加。
“我记得,当时人事组是有葛君洁的。因为这个项目,她曾多次去安总一起开会。
“我之所以记得清楚,也是因为当时挺怕安总发现端倪。每次她们一起开会,我都会找借口去蹲着。”
连潮问:“后来呢?安如韵依然没察觉?”
祝文集道:“没有。安总根本就没把葛君洁放在眼里,估计是嫌她只是个资历浅的小员工。有什么任务要交代,她是直接和葛君洁的上司沟通的。”
“葛君洁那边呢?会不会在你没盯住的地方,她偷偷对安总说过什么?”
“葛君洁是真的在乎严董,绝不会做出让他为难的事。
“还有啊,我前面说过吧,她头脑是清醒的,不是那种……会做出为了争男人,向正宫找麻烦的事。
“她知道自己跟着安总能学习到很多,这才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对了,葛君洁亲口对我说过很多次,她很喜欢安总。
“每次看见她穿着工装在会议桌前挥斥方遒,她都很受鼓舞、也很受触动。
“她几乎把安总视为偶像。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没什么希望当上老总,但也很希望自己能有在职场上独当一面的一天。
“最后,严董的财产,也都是掌握在安总手里的。安总不是所谓的‘正宫’,她根本就是严董的天和严董的地。
“葛君洁对此一清二楚。她不会自不量力到去挑战安总的地位的。这对她来说太得不偿失了。
“她这么做的唯一后果,是同时失去严秋山和工作。”
在秘书祝文集的眼里,葛君洁是一个完美的情人。
她父母双亡,过惯了苦日子,又被迫投身于风月。
认识严秋山,得到正经的工作机会后,她想的是在工作中努力提升自己,她从来没想过雌竟,也没过要靠男人一辈子。
不仅如此,她还很崇拜情人的原配妻子安如韵。
连潮拿笔把这些关键信息做了记录,下意识地与身边宋隐交流了一个眼神,再看向亮白色灯光下的祝文集:
“说说当时葛君洁失踪的情况吧。她是哪一天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