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在脚下延伸,石阶渐远,两旁的林木由密转疏。我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落在实处。身后村落的轮廓慢慢缩小,炊烟淡去,人声断绝。我知道,那地方已不需要我再回头。
巫族遗孤的事结束了。他站在晒谷场上教孩子认草药,肩头落了麻雀,脸上有了笑。那是活下来的模样,不是复仇者的脸。我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但洪荒之大,不止那一村一谷。大局初定,纷争未息。量劫过后,天地清朗了些,可暗处仍有浊气浮动。有些事,压下去了,没根除;有些人,停手了,没服气。我不能只守一个角落。
我停下脚步,立于山脊高处。风从东来,带着湿土与焦岩的气息。目光所及,三界交界之地尽收眼底。天光尚清,云层低垂却不压顶,灵气流转比往日顺畅,这是好事。可就在这一片平和之下,有些痕迹藏不住。
往北三百里,一片荒原边缘,地面有新翻的裂口,草木焦枯,法力残余未散。不是大战,是私斗。几股妖气混杂,强弱不一,却聚在一起,像是临时结盟。他们占了一处灵泉眼,四周布了粗陋阵法,禁制歪斜,明显无人主持正统传承。这群散修占着资源点,不让旁人靠近,也不上报宗门备案。这种事以前少,现在多了起来。
我未靠近,只以神识轻扫一圈。动静太小,不值得当场处置。但我记下了位置,也记下那股躁动的气息——他们不怕冲突,甚至等着有人来找麻烦。
继续前行,我在空中划开一道空间裂隙。白光一闪,身形已移出千里之外。这是最省力的方式,不必踏遍每一寸土地,也能巡视四方。我不求快,只求准。每过一处,必停步观察:村落是否安生,山川灵气是否平衡,过往商旅是否通畅。
到了地界与天界交界的一处峡谷,我又现了异样。
一座小型阵法嵌在岩壁之间,结构隐蔽,运转无声。它不显威能,也不引注意,可若细察,便能现它正缓慢抽取地脉中的精纯灵气。这本无错,许多修行门派都有类似布置。问题在于,这阵法无标记、无归属,周围也没有值守弟子。它像是一只偷食的手,悄悄伸进别人的粮仓。
我走近几步,伸手触碰阵纹边缘。指尖微凉,能量流动方向与常规相反,是逆吸式导流。这种设计通常用于积蓄力量,而非日常修炼。它还在初期阶段,尚未形成规模,威胁不大,但若放任不管,一年半载后可能会影响周边百里的灵机分布。
我没有破坏它。此刻打草惊蛇,只会让背后之人藏得更深。我取出一枚玉简,将阵法形态、能量流向、方位坐标尽数封存其中。玉简表面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随即归于沉寂。这是我用混沌灵珠碎片炼化的记录之物,虽不能探秘,但足以留存证据。
再往西行,进入一片丘陵地带。这里曾是两族争夺之地,如今战痕仍在。田地荒芜,房屋倒塌,偶有炊烟升起,也是寥寥几户人家勉强维生。我降落在一处高地,看见远处有村民背着箩筐匆匆赶路,肩上担子沉重,走几步就要歇一次。他们搬运的是石料,准备重修水渠。
可就在离他们不过十里外的一座小山上,一群修士盘踞其中,设了简易结界,圈地自守。他们穿的不是任何大宗门服饰,腰间挂的是野路子炼制的符牌。有人在练刀,有人在试阵,还有人在分赃——地上摊着几件残破法宝,正被争抢。
这些人不是溃兵,也不是逃难者。他们是趁乱而起的小势力,借着旧秩序崩塌的机会占地为王。他们不敢惹大派,就欺压弱小,掠夺资源,搅乱一方安宁。
我站在高处看了很久。他们没有大规模杀戮,也没公然挑战正道,行为尚在灰色地带。直接出手清理不合规矩,可若完全放任,迟早酿成祸患。
我再次打开玉简,将所见录入。这一次,我加了三条标注:其一,人员构成复杂,多为散修与落败门徒;其二,活动范围集中在三界交界模糊区,利用管辖空白;其三,已有初步组织迹象,非纯粹乌合之众。
写完这些,我合上玉简,收入袖中。
天色渐晚,夕阳沉入云海。我登上一座孤峰,此处视野开阔,能望见东西南北四方动静。我盘膝坐下,调息片刻,随后将玉简中所有记录逐一回放。
荒原上的非法占泉、峡谷中的无名阵法、丘陵里的割据团伙……零散,不成体系,彼此之间也无明显关联。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试探底线。大劫刚过,人心未稳,执法松懈。他们知道不会立刻有人管,所以敢动手。
这不是全面反扑,而是局部试探。若无人回应,下次就会更进一步。
我把这些信息按地域分类,又依严重程度排序。目前来看,还不至于立即干预。但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小患成疾,再想根除就难了。
我心里有了打算。
下一步,先接触各区域基层代表。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教长老,而是真正管事的人——巡山使、镇守官、村落族老。他们了解实情,也有话语权。通过他们摸清各方诉求,看哪些是生存所需,哪些是贪婪妄为。能谈则谈,能导则导,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强制手段。
陆辰不是执法官,也不属任何宗门。我做的事,从来不是替谁撑腰,而是让这片天地能容得下更多生灵活下去。强者的秩序若只靠镇压维持,终究会崩。唯有让每个人都知道界限在哪,又留一条活路,才能真正安稳。
夜风吹动衣角,山巅寂静无声。我站起身,望向远方。
东方有一座城池,灯火点点,守卫森严。南方林中有修行家族升起信号烟火,似在召集族人。西方山脉深处传来钟声,是某个隐世门派开始夜课。北方依旧黑暗,但那片荒原上,火光未熄,那群散修还在忙碌。
一切都还在动。
我手中玉简已收好,里面装着今日所见的一切。该记的都记了,该判的也判了。现在缺的,不是行动,而是时机。
我抬起脚,准备迈出下一步。
山风忽然卷起一阵沙尘,吹过石台。我顿了一下,转身看向来路。
那条我走过的山路,已被夜雾笼罩,看不见,也看不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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