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下的脉冲震荡还未完全平息,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如针尖刺入神识。我站在礁石上,指尖仍贴着时空神镯,刚才那一瞬的震感清晰无比——不是误判,也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激活尝试。他们已经开始动用底层符纹,哪怕地枢的封禁已让地脉供能不稳,哪怕云踪调偏了气运升腾之线,他们依旧在强行推进。
不能再等了。
若让他们将血链残纹彻底唤醒,哪怕只是一瞬,也可能引连锁反应,届时三界交界地带的灵机盲区会被撕开裂口,天道感知出现断层,量劫未至而秩序先崩。那时就不是压制的问题,而是重建。
我缓缓闭眼,将此前埋下的三枚玉符信号再次扫过一遍。七处节点中,有五处运转节奏紊乱,显然是地枢布阵起了作用;但核心殿宇下方的那一处,能量回流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断续跳跃中逐渐凝聚,像是在摸索某种突破路径。这说明他们察觉到了外部干扰,却选择硬闯。
执迷至此,劝说无用,暗手无效,唯有震慑。
我睁开眼,右脚向前踏出半步。
脚下礁石无声碎裂,可我的身影却已不在原地。空间折叠如纸页翻转,一步之间,我已立于新势力据点上方三百丈高空。此处正是三界交界之地,灵气稀薄而驳杂,天空呈灰紫色,云层低垂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处失去了流动的规律。下方是一片由黑岩构筑的殿群,主殿居中,六座副殿分列四方,隐隐构成一个封闭的环形结构,正是那七处节点的实体所在。
我未隐藏气息。
刹那间,整片区域的空气仿佛凝固。风停了,尘埃悬在半空,连远处一只飞过的乌鸦都僵在空中,翅膀展开却无法扇动。这不是时间暂停,而是时间流被我以神镯之力局部压缓至近乎停滞。整个据点范围内的一切动作,都被拉入了我的节奏。
主殿大门轰然打开。
三道身影疾射而出,皆披黑袍,手持骨杖,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符文。他们是新势力中的顶尖强者,此刻显然已察觉到外界异变,联手催动护界大阵。一道赤黑色光幕自地面升起,迅向四周蔓延,欲将整片区域罩入其中,隔绝外来干涉。
我站在半空,未动。
只见那光幕刚升至百丈高,便如撞上无形壁垒,再也无法向上延伸。而我腕间的时空神镯微微一亮,千丝万缕的银白锁链自镯体溢出,如藤蔓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间穿透赤黑光幕,将其层层包裹。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空间法则编织而成,每一道都卡在空间缝隙之中,令其无法重组、无法修复。
护界阵,破得无声无息。
三名强者脸色骤变,齐齐后退数步。其中一人怒吼一声,双手猛然拍向地面,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作一道血契符印。他竟不惜燃烧本源,强行激传承古器——一尊青铜铃铛从虚空中浮现,铃声一响,竟短暂撕开了银白锁链的束缚,一道裂缝出现在领域边缘。
另一人趁机举起骨杖,指向我所在方位,口中念出晦涩咒语。我能感知到一股极细微的探查之力正试图锁定我的真身位置,准备反制。第三位则退至殿前台阶,双手结印,似在调动内部阵法接应。
我冷眼看着。
心念微动。
领域内时间流再降五成。
三人动作瞬间迟滞。喷出的精血凝在空中,像一颗颗红珠;青铜铃铛的余音变得拖沓绵长,几乎听不出原本音调;骨杖顶端凝聚的法力光团膨胀缓慢,如同陷入泥沼。他们的神识运转也受到压制,眼神中透出惊骇与不解——明明只是面对一人,为何连最基本的施法节奏都无法维持?
我没有攻击。
我只是向前走了几步。
每一步落下,空间便随之折叠一次。我的身影在多重虚影间交替闪现,时而出现在东侧山崖,时而立于西边塔顶,又或直接跨至主殿正上方。这不是瞬移,而是同时存在于多个空间点位,让观者无法判断哪一个是真身。
三名强者终于承受不住。
体内灵气因时间错乱而逆冲,经脉传来剧痛。那名燃烧精血的强者最先跪倒,嘴角溢血,手中骨杖落地出闷响。第二人手中的骨杖炸裂,法力反噬,整个人向后跌去,重重摔在台阶上。第三人刚结到一半的手印溃散,双臂颤抖,最终也支撑不住,单膝触地。
主殿前广场上,守卫与弟子纷纷抬头,望着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脸上尽是恐惧。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主殿大门再次开启。
新势力代表走了出来。
他身穿暗纹长袍,头戴覆面冠冕,只露出一双眼睛。步伐沉稳,可我能察觉到他脚步落地时比平时重了半分——那是强作镇定的表现。他走到广场中央,抬头望来,声音尽量平稳:“陆辰,你擅闯我等据点,扰乱修行秩序,是否太过?”
我低头看他。
“你们的地脉脉冲,越界了。”我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给过机会。劝说时留情,暗手时留路。可你们不但不停,反而加激活血链残纹。你说我擅闯?真正越界的,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