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徐若来是怎么死的?你清楚吗?”齐傲再问。
“心脏病发作。”
徐含芳的脸色白了几分,眉头也紧紧皱着,大概是感觉到了内疚和痛苦,“他是被我气的……都怪我。
“甚至……甚至我是接到宋隐的电话,才知道他……”
“我想知道的是,”齐傲的声音和目光俱是沉了几分,“你有怀疑过徐若来之死不单纯,是他杀吗?”
徐含芳立刻张大了眼睛,表情里的震惊不似作假:“什么……什么意思?他确实是死于心脏病啊。
“父亲去世后,我跟医生沟通过很久。
“那会儿我很脑子乱,情绪找不到出口……父亲去世前不久,我刚和他吵过架,我知道他是我害死的。可我下意识想找其他责任人……所以我反复去医院找医生,要求封存病历什么的,一口咬定是他们抢救不当……
“后来,还是那位医生朋友骂醒了我,说我是不敢直面自己气死了父亲的事实,才非要和医生过不去。说来说去,是我罪该万死……
“无论如何,我父亲怎么可能是他杀呢?
“详细的病案、手术过程,我全都拷贝了,也请医生朋友看过了,确定没有问题。
“不好意思,请问齐局长问我这个到底是……我实在不理解……”
齐傲表情极为严肃:“宋隐那边呢?他有向你透露过,他认为徐若来是被其他人所杀吗?”
“没有……”徐含芳仿佛意识到什么,立刻坐直了,“该不会这一切,也跟那个Joker有关?”
齐傲只是问:“宋隐有对你提过,他希望为徐若来复仇吗?”
徐含芳几乎面如死灰了。
她已经意识到,齐傲真正想问的,宋隐会不会为了复仇,做出一些不符合程序正义的事。
与Joker发生了什么,全靠宋隐一张嘴。
那么宋隐有没有可能是基于私仇,而杀了Joker呢?
深深吸一口气,徐含芳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齐傲暂时没答话,只是盯着徐含芳,似乎在探究着什么。
片刻后,话锋一转,他再问:“那么,能谈谈宋禄之死吗?我看过卷宗,上面说你加班回家,看到他倒在血泊中。而那个时候,宋隐也在家中。
“宋隐采取过打120的措施吗?”
徐含芳摇头,尽力恢复了平静的样子:“没有打。他也没必要。尽管他才17岁,但他已经能够判断出,他的父亲确实已经去世了。”
“他报警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报?”
“他吓到了,没反应过来,也情有可原吧。”
齐傲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厉了几分:“徐女士,你有怀疑过自己的儿子宋隐,杀死了他的亲生父亲宋禄吗?
“或者至少,他打开了那扇窗,引了杀手进来。”
这回徐含芳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看向了问询室的那扇窗户,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宋隐卧室的那扇窗。
她好像还看到了密集的雨落下来,从宋禄的死,一直落到了她私下约见连潮的那一天。
“我一直觉得……宋隐父亲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
“如果凶手一直是随机作案,他怎么知道那一天,宋宋的窗户偏偏没有关?”
“他怎么知道,偏偏是同一天,宋禄喝醉了无法反抗?”
……
这些话,是她在一年前亲口对连潮说过的。
她自诩初衷是为了宋隐。
然而此刻也不免感觉到,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把刀,曾刺得宋隐万箭穿心,后来它们跨越了一年的时光,反过来刺中了自己。
徐含芳生来要强,很少哭。
这一刻她却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
良久,她抹掉眼泪,收回视线,对上了齐傲的目光,尽力坦诚地说道:“我承认,我怀疑过宋隐,还怀疑了他很多年。
“这是因为我中了Joker的计。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怀疑宋隐!他就是想让宋隐众叛亲离,怀疑人生,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他想一步步地,把宋隐推进真正的深渊!”
徐含芳的声音微微发抖,却咬字清楚,藏着无尽的控诉。
“很多恶人,从不认为自己做的是恶事。他们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