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时蹙眉看向严秋山,眼里明显写着委屈。
严秋山迅速用“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的责备眼神望了连潮一眼,随后伸手搂了一下姑娘的肩膀,娴熟地哄了几句。姑娘被哄得眉开眼笑,这才肯起身离去。
严秋山用充满爱意与留恋的目光追随着她离去,再看向连潮,他正欲说什么,连潮倒是先一步开口,直截了当地进入了正题:
“你的妻子安如韵的私人物品,还留着吗?”
严秋山点了头:“留着的啊,都留着的。”
“带我们去看看。尤其是可能留有她头发的梳子之类的东西,我们会带回市局提取DNA,如果对比下来,与发现的骸骨一致,就能确定死者就是安如韵。”
“啊,没问题,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不过……”
现在的严秋山俨然是个地中海、啤酒肚的油腻男人,不过他笑容憨厚,看起来竟颇具亲和力。
“二位警官,相逢就是缘呐!哎呀以后我做生意,保不齐还会和你们打交道,大家先认识认识?我这茶可是云南千年老茶树上弄下来的,贵比黄金,你们先尝尝——”
连潮表情冷硬如铁,丝毫不近人情。
他径直站了起来:“请立刻带我们过去。”
“诶……行吧,行。”
严秋山好脾气地又朝宋隐一笑:“这位警官一看就像懂茶的,一会儿务必再来尝一尝。”
“好,没问题。”
宋隐笑了笑,跟着站起身来。
他面上是那种惯常敷衍人的淡淡微笑,然而由于人长得实在好看,也就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看出宋隐似乎更好相与,严秋山走到他身边,当即伸出一只胳膊,试图以一个哥俩好的姿态揽过他的肩膀。
也不知有意无意,连潮倒是先一步走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请带路。”
严秋山讪讪地收回手,只得去到前方带路。
路上他也介绍了这套房子的情况。
自安如韵失踪后,他没有搞过装修,也没有扔过她的任何东西,除了更换过电视、音响、冰箱空调一类的旧电器外,这里所有的一切基本都维持着15年前的模样。
夫妻两人是分房睡的。
主卧非常大,被分隔成了三部分,中间是夫妻共用的衣帽间,两边则是两人分别住的卧室。
两间卧室各有单独的卫生间、浴室,以及通往起居室的门。
至于衣帽间,也被一分为二,一半是严秋山的,另一半则是安如韵的。
进入衣帽间前,严秋山介绍道:“我老婆虽然已经失踪了15年,但她的东西我全都一直留着,还保护得很好。
“就拿她的衣帽间来说,我几乎都没进过几次。每次阿姨来打扫,我也只让她扫扫地,没让她动任何东西。
“可以说我老婆离开的时候这里什么样,如今还什么样。你们看一看就知道了。”
宋隐戴上脚套手套,走进安如韵的衣帽间,很快速地把所有衣服大致浏览了一遍。
这里面的日常衣服也好、礼服也好,都是15年前的式样了,不过看起来居然并没有很明显的时代感。
只因它们基本都是黑灰白这三种色调,并且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复杂的设计。
这种很有商业精英范儿的服装,很不容易过时。
宋隐不由在脑中勾勒起受害者的特写——
安如韵并不是一个爱美的女人。
她对外貌和穿衣打扮并不是很在意。
事实上这与严秋山对自己太太的相关描述是一致的,她是一个只注重事业的女强人。
安如韵的朋友、秘书等等人对她的描述亦是如此。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总不至于她一直在所有人面前伪装?
难道她并不是真的不在意丈夫出轨,她在外人面前表现成那样,只是为了维持体面?
严秋山亲口承认过,由于妻子的转变太过突然,他甚至怀疑她出轨了。
但经过调查,他发现情况并非如此,妻子做完取掉肋骨的手术后,工作反而更认真了。
他查过监控,她确实天天在办公室加班忙项目。
那么安如韵就不太可能是为了某个情人才转变的。
目前只能认为,她做这一切,是为了挽回丈夫的心。
或许是因为,那会儿她忽然发现严秋山喜欢腰细的女人,也或许是因为,那阵子他偏爱的情人恰好腰细。
安如韵受到刺激,才有了奇怪的转变。
……会是这样吗?
宋隐刚想到这里,只见严秋山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了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