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他语气里的客气,连潮下意识又皱了眉,但只能道:“没问题,你说。”
“如果凶手先毒杀了两位死者,再把尸体抛下悬崖,有一些毒物是可能残留在骨骼,以及周围的土壤和植物里的。麻烦你帮我一起采样,我带去实验室做检验。”
“没问题。”
“那就感谢领导帮我挖土了。”
“……嗯,不客气。”
本次案件的现勘难度非常大。
由于两具骸骨出现了粉碎骨折,又长久地暴露在崖底风化的环境中,只能通过分体式采集的办法——逐块收集骨骼碎片,再回到市局实验室进行骸骨的重组。
不仅如此,周围的土壤、植物等环境样本,也需要做细致详尽的采集。
一行人来回好几趟才完成了所有工作。
时间已经走至深夜。
其中往返崖底次数最多的当属连潮。
他向来体能强劲,这回也不免感到筋疲力尽,吃饭握筷子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今日工作结束得太晚,明日也还需要继续在凤芒山展开调查工作,晚上众人也就没有回市区,而在附近找了宾馆住下。
市局对于出差有统一的规定,除非是一男一女出差,通常情况下,都是两人一组开标间。
于是这一晚,卓宛白和乐小冉两个姑娘住一间,其余男士则两两分为一组。
负责分房的是蒋民。
简单计算人数后,他发现有一名男士落了单。
自认还算有点眼力见,于是他打算把住单间的机会让给这里最大的领导连潮。
晚上大家一起凑在宾馆的饭店里吃盒饭,快速刨完饭,蒋民朝连潮递去一张房卡:“连队,您今天最辛苦,您住大床房!千万要好好休息,明天可不能再继续攀岩了!”
蒋民再看向身边的宋隐,朝他递上另一张房卡:“宋老师,我俩一间?”
“好。”宋隐很自然地答应下来。
不过他明显也累了,伸手接房卡的动作颇为缓慢。
下一刻,旁边有人伸出手,先一步把房卡取走了。
居然是连潮。
蒋民无疑有些惊讶。
事实上连潮自己都有些惊讶。
但在刚才那个瞬间,他下意识想起的,是宋隐亲口说他交过男朋友,是温叙白表示自己和宋隐一起冲过澡……
于是他几乎是基于本能做出的这个动作。
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连潮侧过头,对上宋隐那双漆黑的、仍像是蒙着一层雾的眼睛。
他看不清那层雾后面藏着什么,索性也就不管了。
径直把先前收到的那张房卡放到蒋民面前,连潮对他道:“你住一间。我和宋老师住。”
蒋民:“……啊?哦。嘶,该不会……”
连潮:“嗯?”
蒋民神神秘秘地压低声了音:“刚才小冉他们在讲凤芒山一带的鬼故事,领导您是不是听到了?莫非你怕鬼?不敢一个人住?您放心,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
从餐厅到房间,连潮与宋隐一路无话。
这个宾馆的条件实在太过一般,进屋后连潮才发现空间格外小,以至于两张床挨得很近,几乎就要靠在一起。
“啪”的一声响。
走在后面的宋隐合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于是空间仿佛更显狭窄。
气氛也进一步微妙起来。
连潮当即转头看向宋隐,似乎是想搞清楚他的反应。
宋隐的表情却是再自然不过,像是对连潮换房卡一事完全没有反应。
他只是默默走进屋,放下行李箱,蹲下来打开,再随口道:“很晚了,我们早点睡?”
“……”
“那就抓紧时间洗澡吧。”
“……”
“领导你先来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