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隐的姿态依然疏离客气。
却不同于白天工作那会儿,此时连潮看着他,居然有了几分从前有过的感觉——
无论他对宋隐做什么,宋隐都会全盘接受。
他几乎像是在纵容自己。
连潮意识到,在自己与宋隐“说开”后,有些事情不同了,但还有一些事情,也许从来都没有变过。
宋隐对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总不至于……他真把自己当成了替身?
“连队?怎么了?”
“没什么,你先洗吧。”
“也行。毕竟白天在泥坑里摔了一跤……我感觉脖子里还有泥点。”
宋隐拿出换洗衣服扔在床上,随后脱下薄款羽绒服,紧接着是毛衣,最后身上只剩下薄薄一张衬衫。
他像是无所顾忌,当着连潮的面就解起了纽扣。
连潮:“……”
如果今晚是他和蒋民住在一起——
连潮没法再想下去了。
只因猝不及防地,他看到了宋隐锁骨下方的那块疤。
那明显是滚烫烟头造成的。
连潮当即皱紧眉上前一步:“宋隐——”
宋隐先是无意识地眨了下眼睛。随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顺着连潮的视线垂下了双目。
暖光把他白皙的脸熏得昏黄,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了长长的阴影。
“脆弱感”这三个字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美得竟让人不敢触碰。
连潮张口还要说什么,宋隐倒是朝他无谓地笑了笑,然后拿着衣服和浴巾绕过他走向了浴室。
“我先去洗澡了。我会尽量快一些的。”
“……好。”
宋隐果然洗得还算快,差不多一刻钟就好了。
之后换连潮去洗澡。
旅店的隔音效果太过一般。
淋浴期间,即便是隔着水声,连潮也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然后宋隐汲着拖鞋哒哒哒地前去开门了。
不知不觉间,连潮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待他换好浴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这便看见宋隐拎着一个塑料袋坐在床边,还朝自己招了招手:“连队,过来一下?”
“……”
连潮走到宋隐跟前,拿着毛巾又擦了一把头,再开口的声音略微有点哑:“怎么?”
宋隐拍拍床:“你坐。”
“……”
连潮还是坐下了。
不过与宋隐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宋隐像没察觉到,兀自拿起一支药物喷雾,再看向连潮道:“吃饭的时候看到你手在抖,就找美团跑腿帮忙买了这个有镇痛、活络经脉作用的喷雾。喏,你把两只手抬起来,我帮你喷。”
灯光下宋隐的眉眼显得温柔而专注。
这不免让人错觉,他的眼睛只看得见自己。
可他真的是在看自己,还是在透过自己看其他人?
比如那个……据说是和自己长得有点像的前男友?
鬼使神差般,连潮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宋隐的手腕,将他拉近了。
水珠顺着连潮潮湿的发梢落下,淌下脖颈,把浴袍沾湿,胸口和手臂流畅紧实的肌肉轮廓因此格外突出。
他整个人散发出了强烈的、来自雄性生物的强势、压迫感和侵略性。
宋隐猝不及防被拉近,对方身体的热度,呼吸的气息,全都不容忽视地撞进了他的鼻翼。
他下意识就想抽出手。
连潮却不由分说把他的手腕进一步扣紧,直到他因为腕骨的疼痛而蹙起眉,这才松开些许力道。
两道视线在狭窄的空间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