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看得连潮忽然心生不忍。
他不由皱起眉来,过了一会儿抬步走向了屋中央。
宋隐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我等会儿回答你这个问题。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严秋山那边,后来有问出什么吗?
“我想说的是,严秋山在审讯的时候故意扮丑角,表面看上去,是在为葛君洁隐瞒……但我总觉得,当年安如韵搞出那么大的动作,他真的完全不知情吗?”
宋隐转过身,带着连潮穿过又一个庭院,往古宅深处走去,路上他道:“就算他当时不知情,他是真的信任安如韵,将集团的资金让她全权管理的时候,彻底做到了不闻不问……
“可当安如韵、齐杰、葛君洁这三个人同时消失一个月之后,半年之后……15年之后,他不可能还没猜到真相。他确实文化程度不高,人可一点也不傻。”
连潮很快就跟上了宋隐的脚步。
周遭太过安静,砖瓦又太过古旧,他像是跟随宋隐穿越时空,走到了异世。
“嗯,我的看法和你一样。最近我和经侦多次拉着财务与外审开会。先不管之前的情况,现在的严秋山一定已经知道,当年是安如韵卷走了所有钱。
“不过我在蓄力集团见他那几次,他始终笑嘻嘻的……这样的人,其实最难看透。
“无论如何,安如韵还没落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也什么都不能对严秋山说。
“目前对他的电话微信都进行了监控,尚未发现异常。
“所以宋隐,你忽然提这个,是想说什么?”
宋隐推开又一道木门。
“嘎吱”一声响,木门打开,浮尘悬在空中,在阳光下显得极亮,宋隐却穿过这层亮色走进了幽深漆黑的房间中。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就想和你聊聊,听听你的意见……
“你看,安如韵和严秋山,再怎么样也是在商场上打配合打得很好的战友,更何况他们还同床共枕多年?
“可现在看来,不仅严秋山从来没有看清过安如韵,安如韵也从没看清过严秋山。”
“所以宋隐,”连潮停下脚步,“你没有看清过谁?”
“我的那位前男友。”宋隐道,“他不是我外公正式收的学生,不过跟着他学过一点根雕。”
第55章外公的老宅
宋隐带着连潮去到了古宅深处的一间屋子里。
一枝寒梅傲然立在窗外。
房门半开着,不算浓烈的阳光透进来,顺着相对敞开的两扇门,在地上投出了一道平行四边形的光幕。
屋内的桌椅依然是根雕制品。
宋隐烧了水,煮了茶,与连潮对坐着饮茶。
茶汤呈金色,一看就是上好的老岩茶。
连潮品一口茶,抬眸瞧向宋隐:“这应该是徐老先生压箱底的宝贝?”
“嗯。”宋隐点点头,“还不错?”
“很好喝。”连潮把一杯茶饮尽,把空的小瓷杯放回托盘上,宋隐便又为他倒上了一杯。
“尽管喝。外公说过,好茶就是拿来招待朋友的。”
“你当我是朋友?”
“当然。”
沉默了一会儿,宋隐再道:“没错。李虹肚子里的那个木雕娃娃,就是他亲手雕的。”
连潮的声音很沉:“他到底是什么人?”
宋隐缓缓喝下一杯茶,抬眸对上连潮的目光:“上次温叙白说的关于那个……万福灵同互助协会,关于它的三类‘目标人群’,你还记得吗?”
“记得。孤寡老人,家庭主妇,还有——”
连潮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他紧皱着眉看向宋隐,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下,这才说出三个字:“青少年。”
“嗯。青少年。尤其是家里还算有钱的……和父母之间存在很大矛盾的叛逆青少年。”
宋隐看向窗外的梅花,他的目光有些游离,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我至今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就称呼他为Joker好了。
“我是在12岁那年认识他的。
“我爸妈那个时候……你既然见过我妈,应该也都知道了。总之,那会儿我放学后并不想回家面对他们,于是选择了去网吧消磨时间。
“为了避免被老师和同学撞见,我是去的老城区的一家破旧的小网吧。那里管的不严,未成年也可以进。
“有一天碰到城管来查未成年上网,我在老板的示意下向后门逃去,路上不小心被人碰倒,是Joker扶了我起来。我就这样认识了他。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其实早就盯上了我。
“在网吧打游戏时,我曾握着手机和我妈吵过好几次架。这些话被Joker听到了。
“然后他调查了我,知道我遭遇过家暴,还知道我外公是根雕大师,有一栋价值连城的古宅,古宅里还有很多古董……
“他知道我身上有利可图,这才接近了我。”
连潮当即想到了李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