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了病房,正打算去叫连潮,谁知连潮这个恰好拎着几袋营养粉、保温壶,还有一些锅碗瓢盆、吸管什么的,出现在了门口。
“你来了?”
“嗯。”
“我先去一趟警局。”
“好。”
房门口,连潮与温叙白简短高效地沟通完毕,之后他便走进屋,去到了病床前。
宋隐紧紧闭着眼。
连潮把一堆东西暂时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再坐到了病床前,他暂时没说话,就那么仔仔细细地盯着宋隐看。
宋隐陷在白色的枕头里,脸色是一种接近透明的苍白。
几缕发丝汗湿了,贴在光洁的额角,却是衬得肤色愈白。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淡青阴影,正随着并不安稳的呼吸轻轻地颤动着,无端惹人触碰。
被子盖到了胸口,他的一只手臂倒是露在外面,上面埋着留置针,附近有着明显的淡青色的血管。
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
看着它,连潮想到了不久前它挠过自己掌心的触感。
最后连潮审阅般看起了宋隐的伤。
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那场搏斗,他没能亲眼目睹。
但仅仅是通过这些伤口,他也能想象其中的胆战心惊。
他的心脏位置立刻传来了莫大的疼痛。
宋隐的额角有一大块淤青,中间位置依然隐隐可见鲜血。
这显然是被重物猛击或狠狠撞上坚硬平面留下的印记。
至于他苍白的脖颈上,环绕着一圈无比清晰可怖的瘀痕。
那明显是指印留下的,现在已呈现出青紫暗红交错的色调。
这痕迹太过具体,也太过暴烈了。
连潮几乎能看见Joker曾伸出那只与自己相似的手,死死扼住宋隐的咽喉……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零碎的印记。
连潮几乎不忍细看。
所有的伤痕都在沉默地叙述着一场惨烈的角斗。
连潮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
他之前所有的担忧、后怕,都在此刻被这些具象的伤痕,转化成了一股尖锐的、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暴怒。
幸好……
幸好宋隐活下来了,安稳地躺在了自己的面前。
深深吸了几口气,连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继续看着宋隐,素来冷静克制的目光,在这一刻几乎呈现出了贪婪。
可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又很小心翼翼。
就好像他在通过观察眼前的宋隐,来确认他不是一场终将会消散的梦幻泡影。
失而复得。
夫复何求。
终于,连潮缓慢地伸出手,轻轻碰到了宋隐的手背。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脸上总算浮现淡淡的笑意。
微微低下头,他在宋隐的耳边,声音温柔、语调沉沉地说道:“宋宋,还要装睡多久?为什么不敢睁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