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吧。
“宋隐,我刚才说的那种可能,你认为是否存在?”
齐傲目光严厉而充满审视。
他真正期待的,并不是宋隐会给出一个精妙的答案。
他只是想进一步试探宋隐涉案的可能性。
“我确实觉得他已经死了。但你说的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我无法做出绝对准确的判断。
“事实上,关于我刚才陈述的,有关他想要自我了断的心理动机方面的判断,也只是一家之言,仅供你们参考。
“但是……”
深吸一口气,宋隐忽然淡淡一笑,随即道,“无论他死没死,这件事都与我个人无关了。继续追查他的下落,乃至逮捕他,是你们的事。”
这样的审讯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宋隐几乎是在审讯室与招待所之间两点一线度过的。
至于审讯宋隐的人,有时候是齐傲,有时候是专案组的其他领导。
他们轮流上阵,从不同角度、用不同的方式,反复问着宋隐同样的问题——
与Joker的每一次见面、每一句对话、双方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在海岛居住期间,每天从早上醒来,到入睡时做过的所有事情。
拆卸家具制作工具的过程。
与Joker搏斗时的每一个动作。
灯塔倒塌那一刻他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
有时候,同样的问题会被包装成截然不同的问法。
有的人态度温和,如话家常。
有的人咄咄逼人,压迫感极强。
宋隐始终保持着平静的态度,一遍又一遍耐心回答着。
他的陈述几乎没有出入。
并非是因为他刻意背诵了,实在是因为那些画面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每一次回忆都清晰如昨。
他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处置。
他只能平静地等待着。
这日,会议室内。
齐傲与其余高层领导,正在就宋隐的问题进行讨论。
长桌一侧坐着齐傲,另一侧是原专案组里温叙白的上司历军,以及另外新专案组的核心成员。
桌上摊开的卷宗比上次会议更厚,新增了技术组关于海岛搜寻的报告、温叙白和连潮提交的行动总结、珍姐的补充审讯笔录等等。
此外,在海岛发现并救下的信徒,比警方最初匡算的失踪者还要多,有整整329名。
现在这329位群众的初步问询笔录,也已整理完毕,经分析研究,与宋隐所述的登入海岛之后的见闻,没有任何出入。
历军开门见山,看向众人:“宋隐这次,该怎么处理?”
齐傲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翻开卷宗某一页。
那是连潮提交的调查报告。
在报告里,连潮详细描述了进入地下通道寻找宋隐的过程,并详细分析论证了一个结论——
宋隐是先关闭了主闸门,然后才往主泵房去的。
他把自己的安危,放到了所有人之后。
甚至可以说,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齐傲将这份卷宗在会议室内进行了传阅。
众人不免都有些唏嘘。
看完卷宗,历军先开口道:“这份报告没有问题。等通道的水排空后,我们的人即刻做了详细的勘查。真相确实如此。那一刻,宋隐就是选择了用自己的命,换其余数百人的命。”
齐傲点点头,接过话道:“不仅是这样,如果没有宋隐那通卫星电话,救援队根本没法及时找到那座岛。
众人当然也对此表示了肯定。
现在各项技术手段非常发达。
他们终将找到Joker所在的那座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