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主仆三人穿过九曲回廊时,露水正顺着朱漆栏杆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清晨的空气浸着深秋特有的清冽,隐约夹杂着远处灶房飘来的银丝炭火气。
侍女入画捧着鎏金手炉紧随其后,呵出的白雾在冷风中倏忽消散。
庭院中几株合抱粗的银杏树已是满目鎏金,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漏下,将青石板路照得斑驳陆离。
一阵西风掠过树梢,万千金箔似的落叶纷纷扬扬,有几片恰落在玉珍月白色的斗篷上。
她驻足拈起一片银杏叶,叶缘镶着霜打的绛红,脉络清晰如绣娘的金线。
姑娘仔细石阶。入画轻声提醒。
铺着落叶的青石小径被晨露浸润,踩上去出细微的脆响,像碾碎了无数薄脆的琉璃片。
转角处两株木樨尚余残香,与墙外飘来的炊烟糅合成独特的深秋气息。
觉罗氏清蕊的静蕤轩已然在望。
黑漆院门上新贴的洒金福字尚鲜亮,两侧矮墙上爬着的忍冬藤却已转作深褐。
院中三色堇在霜气里萎了大半,唯余几株晚菊犹自傲霜绽放。
鹅黄色的金雀舌花瓣上凝着细密露珠,暗紫色的龙脑香则在风中轻颤,幽香浮动如缕。
刚至廊下,便听得里头传来瓷盖轻叩的脆响。
丫鬟春纤打起猩猩毡帘子,暖意顿时裹着沉水香扑面而来,熏笼里银骨炭毕剥作响。
玉珍在门槛处略整了整杏色马面裙的褶皱,方才迈过那雕着缠枝莲的乌木门槛。
玉珍给额娘请安。她双手交叠置于腰间,缓缓福下身去,鬓边的珍珠步摇纹丝不动。
阳光透过茜纱窗棂,在她藕荷色衫子上投下错落的光影。
炕上的觉罗氏清蕊忙放下手中的刺绣绷子,那未完成的松鹤纹样在缎面上泛着银光。我的儿,快起来。
她眼角笑纹舒展开来,腕间的翡翠镯子随着抬手动作滑落至肘间。
虽已三十有五,但因常年用珍珠粉养着,面容仍如细瓷般光洁。
玉珍挨着母亲坐在暖炕上,炕桌鎏金珐琅炉里正煨着红枣桂圆茶,甜香氤氲。
觉罗氏的手柔软温热,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蓝宝戒面触到玉珍腕间,凉得像枚小冰片。昨夜睡得可好?
觉罗氏将女儿鬓角碎别至耳后,入画说你子时曾唤过茶?
劳额娘记挂,玉珍就势依偎过去,声音里带着蜂蜜水般的甜润。
不过是翻个身惊动了守夜的。倒是您她指尖轻轻掠过母亲眼下淡青,今日气色竟比前日红润许多。
觉罗氏从缠枝莲瓷碟里拈了块茯苓糕放入女儿掌心:许是你阿玛从太医院求来的安神香见效了。
她袖口露出的里衣绣着缠枝牡丹,金线在光下忽明忽暗,昨儿竟一觉到寅时,连更漏声都未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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