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转眼已是深秋将尽。
京城的寒意愈浓重,天空时常是灰蒙蒙的。
云峰寺在京郊,是香火鼎盛的皇家寺庙,尤以主持了原大师的讲经闻名遐迩。
云峰寺,檐角铜铃在朔风中叮咚作响。
朱红山门前的银杏树已褪尽华服,金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铺成蜿蜒的溪流,随山风忽聚忽散。
了原大师的诵经声正穿过三重殿宇传来,浑厚的梵呗混着沉水香,将整个寺院笼罩在庄严的雾霭里。
这日,天气难得放晴。
玉珍禀明了父母,以替母亲祈福的名义,带着丫鬟听琴、入画,在一众仆妇和护卫的簇拥下,乘坐着华贵的马车前往云峰寺。
山路蜿蜒,马车辘辘。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垫,燃着小小的暖炉。
玉珍倚着车窗,透过微微掀开的帘子向外望去。
山风卷着清冽的秋意扑面而来,带着松脂的冷香与落叶的甘涩,在林间盘旋低语。
枫叶在风中簌簌颤动,每一片都像被朱砂浸透的火焰,在枝头烈烈燃烧。
金黄的银杏叶则如万千鎏金蝶翅,随着气流忽上忽下地翻飞。
远处层叠的山峦像打翻的调色盘,绛红、赭石、金黄与墨绿放肆地泼洒。
几株倔强的青松从艳色中破出,针叶上凝着晶亮的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翡翠般的锋芒。
山径旁的野山楂结满红果,沉甸甸的枝丫几乎要垂到覆满苔藓的岩石上,几只山雀正在枝桠间跳跃,震落的露珠在枯叶堆里砸出细碎的声响。
她驻足时,一片枫叶正巧飘落在展开的掌心。
如此层林尽染,红枫似火,黄叶如金,与苍翠的松柏交织,构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秋日画卷。
山风带着清冽的空气涌入,吹拂着她的鬓角。
听琴细心地为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格格当心着凉。”
玉珍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山腰处渐次显露的寺庙飞檐上,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庄严的光芒。
团团无声无息地飘浮在她身侧的空气中,只有她能看见。
它那圆溜溜的熊猫眼闪烁着兴奋的数据流,小爪子挥舞着:“姐姐,目标进入监测范围!行进路线吻合!风、湿度、时机完美匹配!”
玉珍在心中默念:“准备启动‘一见倾心’光环,风力辅助就绪。”
“收到!光环功率最大!风力扇三级准备!”团团的小爪子在空中飞快地操作着无形的控制面板。
马车稳稳停在云峰寺山门外。
玉珍在听琴和入画的搀扶下,踩着脚凳下了车。
眼前的云峰寺殿宇巍峨,古木参天。
巨大的银杏树金黄灿烂,映衬着朱红的寺墙与青黑的屋瓦。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气。
今日是了原大师讲经的日子,山门前早已车马如流,多是勋贵家的女眷。
仆从如云,环佩叮当。
玉珍一行人汇入人流,她头上戴着一顶垂着轻薄白色面纱的毡帽,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红润的嘴唇。
这是京城贵女出门的惯例。
她步履从容,在护卫的开道下,缓缓踏上通往正殿的石阶。
香烟缭绕,诵经声隐隐约约传来,梵音庄严肃穆。
就在她即将迈入正殿那高大厚重的门槛时,另一行人正从殿内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