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年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是藏不住的,低垂着眉眼看上去不敢跟自己对视,应该是知道做错了事情但是害怕被责骂。
程柏川对此类神情并不算陌生,小时候因为贪玩逃学的妹妹,月考失利假冒家长签字的弟弟,东窗事发时就是用这样一副可怜的神情看向自己。
但没有辛年这样可爱,让他无端就生出些怜惜,舍不得过分苛责他的过失。
毕竟年纪不大又刚来到首都,好奇心重一点贪玩些也无碍。
“下次记得要跟我及时联络,不然找不到你我会担心。”程柏川过了半晌好像觉得不妥,颇有些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到时候也没办法跟元安交待。”
“还有,在外不能喝酒。”程柏川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喝醉了没人看着,岂不是谁都能带走。”
“我知道是大哥,所以才跟你走的呀。”
程柏川也无从考证他言语的真实性,但索性没出事辛年的话也足够动听。
“下不为例。”
辛年是个很会顺杆儿往上爬的人,察觉到男人态度稍微缓和了下来,连忙将脑袋凑到程柏川的跟前,好像这样会显得自己诚恳一些。
“好吧,对不起大哥,今天是我的不对,下次会记得打电话的,这次可以原谅我吗。”
程柏川长这么大从未听过这么正式的道歉,尤其是从这样漂亮的一个青年口中讲出。
毕竟都说人越漂亮脾气越坏,但辛年这孩子好像乖得没边儿了。
“没有怪你。”
车内的灯光昏暗缱倦,青年的脸像蒙着层纱,精致的五官美得有些失真。
他想伸手抚弄人艳丽的唇,却碰了碰辛年的侧脸,上面有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怎么这样红。”像是醉酒的红晕,但又不完全像。
“可能是喝了一点酒,身上热热的。”
男人打开头顶的灯光,仔细观察辛年的颊肉,表面好像有些脱皮的征兆。
“下午在室外待了很长时间?”
“走了一段路,但也不是很久。”
辛年的皮肤角质层薄,被太阳暴晒后反应强烈,这看上去应该是被晒伤了。
程柏川伸手轻轻碰了下,观察辛年脸上的表情,“疼不疼。”
辛年直愣愣地看着他,后知后觉有些刺痛,“好像有一点,下午没有的。”
程柏川闻言颇为无奈,“怎么不擦点防晒。”
按理来说首都应该没有回安村日照强烈,但辛年也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
“忘记了,以前都是元安帮我抹,自从他离开我就总是忘记。”
程柏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下次我会记得提醒你。”
他佯装无意开口,“对了,元安离开的时候,有告诉你他去哪里吗。”
辛年摇了摇脑袋,“没有,他只说要出门去办事,短则半个月长则三两个月,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而且现在我已经不在家里了,他回去的话很有可能找不到我。”
“不用担心,我让附近邻居帮忙留意了,要是元安回来肯定会通知你的。”
“今天去哪儿玩了。”程柏川很快转移话题,想同人聊些高兴的事。
辛年闻言立马兴奋起来,“我今天去程辛树的学校找他了,他们学校好大好气派。”
程柏川听出他话语中的向往,留意到一个问题,“你想上大学吗。”
“想,但是我从小成绩就不是很好,所以很早就没有念书了。”
程柏川了然地点点头,那种地方教育水平有限,大部分孩子都会选择早日外出打工赚钱养家,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能专心念书的人少得可怜。
尤其辛年家中还没有父母托举,自然没有能力支撑他继续受教育。
“那你还想继续念书吗。”
“可以吗。”辛年扭头看向他,语气中充满了憧憬。
既然辛年说想,那程柏川自会想办法。
辛年喝了点酒晕晕乎乎的,在轿车行驶过程中愈发难受,但他的酒品还是很好的,一直保持着端正姿势坐在副驾驶。
直到回家进庄园走了两步路,辛年忍不住在花园边吐了出来。
他意识到这是很坏的行为,扭过头小心翼翼看向程柏川,眸子里因为干呕闪着泪花。
程柏川将他牵进了家门,拿来漱口水给辛年清洁,“不准喝,吐出来。”
面前的青年好像没用过漱口水,咕噜咕噜两口正准备咽下去,看上去就像是两颊微鼓的河豚,听了人的话才连忙吐出来。
程柏川拎着医药箱跟人上了楼,如果不擦药晒伤的脸可能得疼好些天。
男人很少做伺候人的活儿,因此动作并不是很熟练,只能极力放轻手上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