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殷浅的脑海里像被绑了一团乱麻,无数念头从脑海里飘过,最终也抉择不出一个她能回答他的答案,她只能无声地回拥住了他。
罢了……一切都是为了取恶神血的计划而已……
几日后,殷浅伤好了大半,可护阵外频频传来撞击的响声,她此次回来前特意使上了所有的法器加固护阵,想着至少能拖到竹简做成,没想到怨气追来得这么快,需得速战速决了。
金天绳被炖煮得表皮软烂,但内里编织变得更为扎实,阿暮将它分成了三段,要串连三个竹简。
殷浅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阿暮边系上竹简内戳的细孔,边说道:“娘子想要,我也想要,这不得一式两份吗?”
“你早就知道我躲在窗台下偷听……”殷浅憋住火气,夺回理智,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那这第三份呢?你又要拿给谁?”
“这第三份,是给我们自己的。”
殷浅不耐烦道:“说人话。”
阿暮把其中两份装进特制的竹筒里,拿起第三份开始细细地挥笔,他下笔极其轻缓,每个字都似乎要漂亮到极致,这快给殷浅急死了,院墙内的曼陀罗隐有衰败之兆,怨气怕是只要再过上一日就能闯进他们的小院了。
“你能不能……”
“娘子莫急,”他握笔的手顿了下,差点将笔尖的墨汁洒到还未下笔的空白处,“你一催我,我就紧张。我一紧张,手就抖了。”
他虽是这么说,殷浅还是憋不住自己的急脾气,狂在他耳边嘀咕着:“快点儿!”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他才把那封空白的竹简填补完毕,殷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封竹简看了半晌,里面的字怎么看也不像是跟恶神血融合或者取出有关,倒像是……
“白首不离,万年永偕……”殷浅皱着眉抚摸竹简上的字,那字似乎吸了神力怎么擦也擦不掉,不像是写上去的,倒像是用笔刻上去的,“你写了这么久就写了个这么个玩意儿?”
阿暮轻咳了两声:“恶神血取出的法子,还需迎合天时地利才能刻在这竹简上,否则就算写出来,待到月华或者阳光一照,字迹也会消失。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带着婚书快走吧。”说着他拉起殷浅的手,作势要以她的手指印在章泥上,再盖到婚书上。
殷浅利落地抽回手,戒备地盯着阿暮,“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没说要与你成婚!”
“我知道,”阿暮满怀歉意地说道:“娘子当时送了画像给我,画像里藏了婚书我没看到,这才让娘子伤心了,我现在补给你,娘子不愿意签也没关系,我愿意等,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我……”
“停停停!”殷浅紧急摆手打断他的絮絮叨叨:“你又想起什么记忆了对吗?不管你想起什么,你听好了。我真的,不是你的娘子,我也没送给画像给你也没送过婚书给你,你真的认错人了!”
阿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殷浅为堵住他的嘴又补充道:“我是殷浅,你要记住,我的名字叫殷浅。你的娘子不是我,你若想起那些你和你娘子……的往事,你应该很快能记起她的名字了,别对着我犯傻。”
“可是……我的娘子就是你啊,婚书上的字不会作假,我只刻得出你的名字啊……”阿暮委屈地把婚书举起来,右下角名字那两行,刻得确实是殷浅和阿暮的名字。
她的名字上似乎还有章印,仔细看……像是殷家的章印!阿暮怎么会识得殷家的章印!
“你……”殷浅的话还未问出口,一股腥臭的气息倏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她扭头一看,墙内的曼陀罗在不知不觉中败了大半团了,她急忙道:“别说话。”
接着蹲下身子通过探地脉查看护阵外的情况,护阵裂了一道口子,怨气已经逼近了,离他们不过十里左右,这里最多只能再撑三个时辰。
殷浅迅速吩咐道:“带上那两封竹简,再拿些衣裳银子,药材你捡合适的带上,法器不用管,待会我来弄,要走了。”
待阿暮收拾完行囊,与殷浅一同站在院外时,怨气已经逼近他们只剩八里了。
殷浅多看了两眼小院,深吸一口气仰天一喝:“炎火!”只见小院上方立即围满浓厚的黑雾,阵阵黑雾自上而下交缠于整个小院中,不过霎时,黑雾内频现火光,一条条窜满了炎火的利箭从黑雾里射出,很快整个小院都被火光与黑烟笼罩。
等怨气追来时,怕是一点痕迹都剩不了了。
墨酒的阵是护阵也可是灭阵,若他们敢不怕死地踏入,必定有来无回,只是这小院……可惜了。
殷浅敛回落寞的神色,“走吧,我们沿着小路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