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他作为系统001,纵横万千位面,虽然他不是实际的参与者,但也算得上“阅片”无数,看过各种小世界里的爱恨情仇。感情这一块他不理解,但不妨碍他知道。
可是对他而言,看上了,就上呗。
他就一个系统,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
两性关系?交易关系?还是某种……暂时稳定的供需平衡?
当然,最优解似乎应该是给出一个最符合他们当前这种身体亲密与信息捆绑程度的、冷静而精确的定义。
可这个定义到了嘴边,却被眼前那双瞬间冷却的眼睛堵了回去。
那冰封之下是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疯狂暗流,这让他的心微妙的颤动了一下。
这话……
不好说……
怕又疯一个。
“呵。”见这人迟迟不张嘴,秦安宁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片薄冰刮过空气,带着清晰的嘲弄和早已料到的了然,“怎么这答案这么难编?就这么说不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那副温和平静的面具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倏然剥落。眼底残余的些许温度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种无机质般的冷漠。
他不再看蓝一,仿佛刚才那个执着要一个答案的人不是自己,径直迈步,就要从男人身侧擦过。
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蓝一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秦安宁身体一僵,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蓝一扣着他手腕的手指,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血管,以及那过于冰凉的温度。他盯着青年紧绷的后颈线条,那里有一缕黑发不听话地翘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片刻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帐篷外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秦安宁。”蓝一叫他的名字,叹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许,“有些问题,问出口了,答案可能就不是你想要的。”
他顿了顿,感觉到掌下纤细的手腕似乎颤了一下。
“所以,”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滞和深意都只是错觉,“你…”
“我知道的,蓝部长!”
话被突兀地打断。秦安宁猛地转身,脸上已然重新挂上了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到近乎程式化的笑容。然而,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那只刚刚获得自由的手,却快如闪电地攥住了蓝一的衣领,猛地发力向后一带!
军靴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短促的声响。不知为何蓝一也没还手,只是任由青年动作,甚至还卸了些力道。
他重心后仰,整个人跌进了身后柔软的行军床铺。还未来得及调整姿势,一片阴影便当头笼罩下来。
秦安宁已经跨坐上来,膝头精准地陷在他腰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帐篷顶微弱的光线从秦安宁身后透过来,勾勒出他清瘦却隐含力量的轮廓,将他脸上的神情隐藏在逆光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寒星。
秦安宁俯视着身下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眼眸,薄而显得无情的唇,浓密而英挺的眉毛……每一处线条他都如此的熟悉,此刻却又透着无边的陌生。
这姿势,这距离,本应暧昧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的却是一种剑拔弩张的张力。
“床伴嘛,”青年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纯良无辜的笑容,“就这么……想不出来?”
蓝一躺在床铺上,微微眯起眼,望着青年被碎发半掩的精致侧脸,和他嘴角那抹与眼神全然割裂的甜笑。他原本下意识想要有所动作的手,在听到这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顿住了,指尖甚至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诧异这人会如此直白地、甚至带着点自嘲意味地,抛出这么一个生冷又现实的词。
见男人没说话,秦安宁笑的越发甜美:“怎么?你还有其他想法?”
蓝一能有什么想法,鼎炉他都自己认了,床伴算什么?不过是个称谓。只要别再揪着那虚无缥缈的“关系”追问不休,说什么都行。
他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嘴角,任由自己放松地陷在床铺里,懒洋洋地应道:
“没。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安宁脸上的甜笑骤然僵住。像是面具被瞬间冻结,随即无声崩裂。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猝然熄灭,沉入一片冰封的暗海。他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上扬的姿势,却已僵硬得没有半分暖意,只余下一种近乎刻骨的讥诮和冰冷。
未等他神色变化完全落入眼底,蓝一的手已伸了过来,就要将人拉下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