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盯着手里晶莹碧绿的玉佩,分明冰凉,手心却发烫。不知该如何处置这块来历不明的玉佩,干脆回到店里,打算交给晏采薇。
晏采薇没收,她一向不喜欢这些易碎的东西。听见是做梦所得,反笑了晏景行一通,只当他是又拿连家小公子送的东西来逗趣自己。
翌日,晏景行起了个大早,被晏采薇派去给要赶往扬州城的客人租借马车。
回来时,晏景行骑着棕色马匹走在街市,手里牵着一匹黑马,两腿晃晃悠悠挂在马背两侧。
走马过门何逍遥,柳州少年如晏郎。
晏景行骑得惬意,远远见一人牵着一头毛驴迎面走过来。
他不是没见过驴,但今日心情甚好,与毛驴擦肩而过时,玩心大起,伸腿轻撞了两下健壮的驴腚。
他没用力,但这毛驴胆子忒小,顿时发出一声破锣似的叫唤。
“哈哈哈哈!”晏景行坐在马背上,被这毛驴逗得好一通乐。
“我说小公子啊,我这毛驴走得好好的,你无端踹它做什么?”那人回头,一脸莫名地摸了摸毛驴的耳朵,又给它顺了顺毛。
“得罪了。”晏景行止住笑意,抬手赔罪,“我无意冒犯你家小毛驴,只是方才突然脚底抽筋,不小心踢到了。”
那人没多过追究,牵着毛驴继续往前走去了。
晏景行扯着缰绳盘腿坐在马背上,恍然未觉腰间玉佩发热。他弯腰抚摸,玉佩贴近马背,棕马躁动地撒蹄往前奔。
“诶,别动!”身下一颠,晏景行脸色大变,死死抱住手中缰绳,差点摔下马背。旁边的黑马并行奔跑,接住了他。
所幸街道宽阔,没有伤及他人。
玉佩恢复如初,两匹马寻了个暗巷墙角停下。
晏景行头晕眼花地从马背上滑下来,心跳快得像鼓点。
“你们……”他张口正要教训,看见地面新鲜出炉、热气腾腾上升的马粪,指着两匹马的手指迅速收回,嫌弃地一把捂住口鼻。
这时,墙内隐约传来对话声。
“错不了,就是他……带着那东西……”
“……客栈……快点找……”
晏景行听得不真切,疑惑地探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另一边的墙角,两名黑衣人在阴影下低声交谈。
他正要收回目光,其中一人警觉极高,猛然回头,脸上赤面獠牙的面具吓得他心脏骤停。
黑衣人凛冽的目光狠厉如刀,从面具后刺射向他。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晏景行后颈陡然升起了一股幽幽寒意。
他赶紧回头牵马,跨上马背,一扯缰绳,身下的马当即撒蹄跑了起来。
背后的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目光紧盯着远去的少年。
西施客栈内,晏采薇正忙着收拾一桌残羹剩饭,晏景行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一看见她,跑过来一把抱住。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一边儿去。”晏采薇推开他,“马借回来了没有?”
晏景行精神萎靡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了?”晏采薇回头,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劲,忙抬起他的脸端详。
晏景行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我回来时看见街上有两个人,不知为何脸上带着极恐怖的面具。其中一人瞪着我,那眼神就跟要杀人一样,别提多可怕了!”
“哦。”晏采薇松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都快十七岁的人了,胆子怎么还这么小,现在还害怕吗?”
“不怕了。”晏景行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看见你就不怕了,谁能有你可怕啊!”
“晏景行,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晏采薇一巴掌甩在他肩上,“还不快去送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