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晏景行挨了一巴掌,心里恐惧都被打散了,搓着发疼的肩往店外跑。
门外,洛长生已装好马车,等着客人上去。
“长生!”晏景行抬手放在嘴边,“此去山高水远,务必小心。”
洛长生抓了抓脑袋:“景行哥,我就是去送趟客人跟货,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转身上了马车。
晏景行正打算意思意思追两步,又见洛长生回头道:“景行哥,我不在店里的这些日子,你可得多帮帮采微姐啊!”
他提起的脚步放下,抬头望天,假装没听见。
夜色渐沉,吃完晚饭,晏景行习惯性收拾碗筷拿到后厨去洗,被晏采薇拦住。
“今天我来洗吧。”晏景行深知自家姐姐的性子,安静等着下文。
“家里的盐没了,你现在就去盐庄买些回来,别磨蹭啊,不然明早开店怕是来不及。”
“好嘞。”晏景行爽快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拿上钱袋出了客栈,一路向南行。
西施客栈距离盐庄约有两公里,等到了盐庄,他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提盐返家,天色比来时更深了些。
鬓边几缕墨发胡乱缠绕着视线,晏景行脚步不停,周遭瞑色扰得他心里惧意越来越大。
他虽整日游手好闲,看不进去半点书,但孤魂野鬼的故事却听了不少。
什么索命十三郎,公孙十四娘,其中人物面部本是一片模糊,此刻在这寂静夜下却又被逼得鲜活。
跑了一路,晏景行不仅没觉得热,反而感到一股阴风从四周的巷口吹灌而来。
他忍不住往旁边瞥了一眼,那是一户早已熄灯歇下的人家,门口高挂的红色灯笼下,赫然站立着一个黑衣人。
灯笼已是又旧又破,笼中短短半截残烛静静燃烧,风一吹,火身立刻映着黑影东摇西晃。
晏景行心中一骇,哪有胆子再去看第二眼,抱着盐袋逃命似的往前跑去。
黑衣人的确是在此等他不假,见人逃走,不慌不忙地跟在身后。
跑了许久,晏景行才敢回头看,见身后没人跟上来,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停留,继续往前跑,没跑几步,身子倏地僵在原地。
前方道路口,又一名黑衣人静静伫立。
看那架势,不是在等他又是在等谁?
晏景行心中暗道:白日打雷,半夜撞鬼,他怕是只能享年十六岁。可怜他家晏西施,直到她弟弟死,也没能嫁出去。
乱想间,双目被一道银光闪了一下。待看清是何物后,他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黑衣人手中,分明是一把铮亮而泛着寒光的冷剑。
晏景行到底才十六,在柳州城平安长大,哪里见过这种舞刀弄枪的场面。
他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但活命的念头,又让他不得不大着胆子开口询问道:“这位仁兄,我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你何故对我下此毒手?”
黑衣人的目光落在晏景行腰间,剑尖轻点。顺着他的目光,晏景行低头一看,那块做梦得来的灵玉正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玉佩就像是一道催杀令,黑衣人当即扬剑杀来。晏景行又岂是乖乖等死之人,见状不妙,脚下生风地钻进一旁的巷道。
这柳州城,晏景行生活了十六年,哪条巷子该拐弯,哪条巷子走不通,他心里就跟有地图一样清楚。
为摆脱身后穷追不舍的的黑衣人,晏景行左拐右转,奔走在各个巷道。
穿过一段无人户的寂静深巷时,他灵光一闪,变转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