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远哥哥于我而言,只是儿时玩伴。小时候,我虽把他当兄长般依赖,可我们已然多年未见,如今早生分了许多,我对他,也再没有从前那般亲近了。”
“砚黎哥哥不一样……”
一想到那个清贵优雅的男子,阮南枝便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双颊桃腮霎时漫开一层匀净的红晕。
“自从第一次与他相见,他恍若神祇一般出现,救我于水火之中。便是那一眼,我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为他跳动,再也停不下来。”
“后来越与他相处,便越发觉得他完美得无可挑剔,仿佛无所不能一般……”女孩轻轻垂下头,眼睫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抖,粉光丽雪的脸上透着一层迷茫,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怅然,“他数次出手相助,于我、于爹爹都是莫大的恩情。可他待我越好,我便越清晰地察觉到,我与他之间隔着云泥之别,那么遥不可及。”
“这般因一人喜,因一人忧,心情被牢牢牵动的滋味,我从前从未有过。”
“我真的,很喜欢他。”
或许是绝境中有人撑腰、低谷时得人呵护的触动,江砚黎帮她、护她时的温柔,让她生出了一种被爱的错觉。
仿佛就算是她最狼狈不堪的模样,也能被他全然接纳,无需设防。
巧杏听着,不禁哑然。
小姐心思玲珑剔透,瞧着懵懂天真,但打心底,对于自己的情意认得极清,半分不含糊。
突然,门外响起了轻缓的叩门声,紧接着,那个意想不到而又十分熟悉的男声传来:
“枝枝,休息了吗?”
原是江砚黎一路踏入院子,并未让下人通传,此刻已然来到了阮南枝的寝房门外。
方才还在口中念着的人忽地出现,阮南枝又惊又喜,她顾不上把鞋履穿好,只胡乱趿着快步奔到门边,匆匆拉开了门。
门一敞开,俊朗出众的男子便撞入她的眼帘,今日他穿的这一身银线飞鹤黑色衣裳,显得身材线条格外流畅健美。
不过不同寻常的是,阮南枝甫一凑近,便嗅到一缕清冽的淡淡酒味,想来他方才在宴席上是饮了酒的。
这酒味在他身上竟不觉粗浊,反倒与他周身清贵气息相融,衬得他眸色更为沉邃,还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迷离之感,愈发令人心旌摇曳。
“砚黎哥哥,你饮酒了?”心跳阵阵的女孩红着耳根,话语间难掩关切。
“嗯。”江砚黎笑了笑,无所谓道,“是喝了一点。”
阮南枝连忙让巧杏去煮碗醒酒汤端过来,她可不想砚黎哥哥宿醉第二天头疼。
巧杏领命离去,这是阮南枝目前所住的寝房,照理来说男子不该入闺房,可是这宅子本就是江砚黎的,拦着让他在门口站着也不像话。
于是,面颊发烫的她,小声局促地说:“砚黎哥哥,你先进来坐坐吧。”
女孩的邀请,让江砚黎的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清贵模样。
他顺着她的话抬步进门,随后顺手将门带上。刚站定便微微蹙起了眉,修长的手指轻按在额角:“许是酒意上涌,有些头晕。”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形微晃,顺势向阮南枝的方向倾了倾,手掌一把扣住女孩纤弱的肩头,白皙冠玉的面庞若有似无地挨着她那欺霜赛雪的脖颈,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酒味,悄然拂过她的耳畔。
暗沉沉的目光地锁住阮南枝泛红的脸颊,像盯着猎物一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阮南枝半点没察觉他的心机,只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搅得方寸大乱,心脏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己经在心里慌乱地尖叫。
砚黎哥哥,竟然、竟然就这样抱住了她!
甚至,他的整个脸几乎都靠到了自己的颈间!
那滚烫的触感,让女孩浑身泛起一阵阵的战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好痒,又好羞涩,阮南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慌忙扶住紧紧挨着她的男人,弱弱地娇声低嚅:“我,我扶你坐下歇息……”
扶他落座后,江砚黎却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阮南枝涨红了脸儿,但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抗拒。
风娇水媚的眼睛含情脉脉,这怪甚娇媚的样子,让他看得心下一动。
恶劣过分的男人得寸进尺般地蹭了蹭女孩的雪颈,低笑出声,冷清的眸底情欲微暗。
“枝枝,昨日想要对你说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你可知,我要说什么?”
“你要说什么?”虽然阮南枝已经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他会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明知故问,想要得到他清晰准确的回答。
湿漉漉的潋滟眸子羞怯地盯着他,江砚黎松开了扣住她肩头的一只手,捧起莹嫩剔透的玉脸,持平的视线深深地凝视着她,哑着嗓子说:
“阮南枝,我喜欢你。”
这句话落在耳畔,阮南枝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瞬间定在原地。
这是真的吗?
她怔怔地望着江砚黎,浓密乌黑的眼睫剧烈地颤动着,方才还在发烫的脸颊,此刻竟烧得更烈,连同脖颈、整个身子都漫上了一层薄绯。
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