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亏欠。
神明总是胡来,将这世间因果错牵,令她愧疚、耻辱、又难舍爱恨。
可神明也给予了她爱恨的权利,让她有资格怨恨从一开始就因陈少季改变的人生。
所以如果可以,如果有任何一个神明可以听见,安寒想要许愿:
愿她的人生能够回到二十一岁,这一次,她绝不会向陈少季告白。
……
可是这世间没有神明,只有无数颗星星,一闪一闪地,见证这人间的分分合合。
——
最后这场宴会散场的时候,安寒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
大家陆陆续续带上口罩离开餐厅,有没喝酒的人提议顺路将喝酒的捎回去。
陈少季晚上没喝酒,但是在场也没有人敢劳驾他,只能目送他去取车的背影。
纪安然是经纪人来接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她的经纪人特地下车来感谢安寒昨晚的收留,然后和潘大制片人寒暄两句。
安寒拿出手机准备叫车,然而纪安然扒着车门不愿意走,拉住了安寒的袖子。
安寒垂眸看着女孩诚挚的双眸和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纪安然咬着下唇,为自己中道崩阻的友情事业做着最后一次的努力:“…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安寒看着她,轻轻叹出一口气,伸手扬了扬手机,婉拒道:“我叫了车。”
纪安然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立刻被失落的情绪覆盖。
裙摆上的花朵也变得皱巴巴的,跟着主人一起变得丧气起来。
安寒终于还是有些不忍,轻声对她说道:“谢谢你,还有…晚安。”
安寒的话音刚落,她还没来得及去看纪安然的神情,一道闪亮的汽车灯光打在了她们身上。
路对面停着一辆纯色迈巴赫s。
车的主人没有半夜鸣笛的不良嗜好,所以只是安静地提醒。
好在安寒和纪安然都是汽车白痴,没有人认出那辆车的车型和车牌。
安寒急着逃离纪安然的注视,甚至忘了自己根本还没打车,再次晃了晃手机:“我车到了。”
说完她就转身朝路对面跑去。
纪安然有些遗憾地站在原地,最终在经纪人的催促下上车了。
……
跑过马路的安寒手比大脑先思考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才回想起来自己刚刚根本还没来得及将打车订单发送。
安寒脑子晕乎乎地向驾驶座上看去。
汽车的主人正顶着那张卓越的侧颜回身看她,眼睛里满是无奈。
陈少季冷哼了一声:“坐前面来。”
身后纪安然的保姆车还未开动,安寒在原地僵持三秒,最终选择屈服,关上了后车门,飞快地从副驾驶上了车。
全程陈少季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弯弯的样子看起来不怀好意极了。
安寒转过脸,平静地和他对视:“要么你开车,要么我下车。”
安寒也只是嘴上硬了一些,这时候下车谁知道纪安然会不会在路对面对她守株待兔。
陈少季嗤笑了一声,将她的所有情绪一览无余,发动了车子:“你怎么招惹纪安然了?”
安寒将头靠得离陈少季远远的:“谁招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