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来叫向之辰起床的奚回还没敲门就被拉进房中。
向之辰紧张兮兮道:“师弟!”
奚回呆呆看着他。
“师弟。”向之辰抓住他的手,“你……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奚回心虚地微微弓腰:“你说哪里不舒服?”
“比如说要走火入魔了?”
“……”
奚回心里那点旖念全消。
他问:“师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向之辰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抓着他的手用力到微微颤抖。
“昨夜里……有个登徒子摸进我房里。”
奚回脑子里有什么咔嚓碎了。
向之辰泪眼朦胧道:“我没让他得手,这不要紧。但是,那人为何说你有走火入魔之兆?”
奚回伸手去抓他,向之辰慌忙捂住手臂。
奚回轻声安慰:“师兄你别怕,我怎么可能伤害你?给我看看,他伤到你哪里没有?”
向之辰那双眼睛含着水光,怯生生让他捋起袖子。
一枚红痕扎眼地落在青年白皙的手臂上,像落在雪地里一朵红梅,尤为扎眼。
奚回颤着手握住他的手臂,问:“那人有没有伤着你身上别的地方?”
向之辰小心翼翼抬眼看他,眼泪珠子一下顺着下睫毛滴下来,砸在奚回手背上。
奚回心疼得要命,碍于师兄弟身份又不能把人搂在怀里安慰,只好一遍又一遍对他保证:“有朝一日我一定把他抓出来随师兄处置。”
等向之辰的眼睛不再冒出可怜的小珍珠,奚回颤巍巍地抬手拔他发髻上的簪子。
他拔掉唯一一根眼熟的素白玉簪,那些珠玉簪钗就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向之辰脸上划过一道泪痕。
“好了,师兄。以后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
带他坐在桌边,奚回用铜梳缓缓划过青年顺滑的发丝。
向之辰静静坐在那里,忽然咬牙道:“你把那些东西收起来。”
奚回胸膛重重起伏,险些收了手扯痛他:“带着那些腌臜东西做什么?”
向之辰吸了吸鼻子,恶狠狠道:“我要让那个人把它们咽下去。”
奚回给他挽发的手一顿,随即平稳地把那支素白玉簪插上。
他握着向之辰的肩膀:“师兄,我会助你。”
即便不需要向之辰开口,他也会把那个该死的东西抓出来碎尸万段。
向之辰眼中暗暗闪光。
等收拾好,容延他们已经在楼下了。
向之辰还如平日一般和杨歆华插科打诨,只有奚回低着头在脑内和那人交流。
“你到底想要什么?”
“孩子,我说过了。”苍老的声音发出咔咔的怪笑,“你当然能够完成你的夙愿,成为独步天下之人。只是前提是‘独’。”
“还记得你仇人里最难杀的那个吧?魔尊闵宣。我从那些东西上嗅到了魔尊的气味。你应当知道我们魔族的习性,你的小师兄恐怕昨夜里刚被开了苞,今早还要……”
“你再敢说我师兄一句我就当场自杀。”
老头老实了。
奚回心乱如麻。
他这个师兄空有美貌,是个平庸的笨蛋。如果没有容延徒弟的名头护着,还不知道会给谁抓去。
几人正聊到欧阳汲的婚事,容延笑道:“如果阿汲愿意,我可以去帮忙提亲。只是我们这里不比聆音阁,那孩子如果真心愿意当然更好。”
向之辰笑道:“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要有一位嫂嫂了?”
欧阳汲一张粗犷的脸黑红:“哎呀,这放在尘世不是很正常吗?我已到而立,师妹要是没拜入仙门,恐怕孩子都满地跑了。我记得师尊以前提过,阿回家中也是入世更多?”
杨歆华笑:“咱们之中正经还没到时候的,居然是老三。这可上哪说理去?”
容延点头:“不过,如果得得有心上人,师尊也支持你。找道侣又不是别的,唯独要遵循的不过是合宜。”
奚回看着向之辰。不知为何,向之辰的目光在他身上一触即分。
“我还没有这种心思。”向之辰道,“要是真有这样的机会,以后再另说吧。”
杨歆华笑:“得得害羞啦?师姐可准备着教你的孩子呢。叫它拜进师姐门下如何?”
向之辰脸红:“师姐还是先惦记着师兄的吧!我的要等到猴年马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