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突兀的异样感。
直人擡手试图遮住自己的表情,却发现自己的脸居然在这时候有些发烫。
“接下来去哪个项目?”千野没有对直人的行为发表疑惑,只是冲他笑起来,继续他们今日接下来的出游,“唔,按直人你的喜好——要去鬼屋吗?”
“不用,鬼屋这种一般都挺假的。”这确实是实话,正是因为对灵异感兴趣,才更不容易被虚假的恐怖给吓到。比起鬼屋,倒不如说刚刚那下——直人摇了摇头,“我们要不要去千野前辈您可能擅长的地方转转?”
“嗯?”千野发出短暂的应声词,或许在疑惑游乐园里还能有什麽“擅长”的项目吗。
“那麽,这位小哥和这位小姐,您俩位谁来?”
射击场的老板笑着把玩具手枪和子弹一起推上桌,眼前的年轻男女对视之後,男方简单地比了个手势,似乎是让女士优先了。
“千野前辈有把握能全中吗?”直人终于也在笑,稍微从“後辈”的拘谨感中解脱出来了些,语气轻松自然起来。
“让我看看……这个和真的还是有点区别的啊。”把物什在手中捣鼓了会儿,千野皱皱眉,但很快就摆好了姿势,双手向前,“唔,直人,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持续稳定的九声枪响。
靶上最中心处的十个气球已经只剩下一个。
“我的技术考核可都是全优。”
千野擡起了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别小看「前辈」啦,直人。”
“……!”
又是心动,就像这张笑脸,自己曾经见过一般。男人再一次愣神,但只是随後一瞬的画面,又猛然地把他拉回了现实。
不是高马尾,也不是及肩散发,而是齐耳的短发。与面前女人无异的面容上依旧是笑容,只是在黑夜里,却显得那麽痛苦。
不对劲。
绝对有哪里出了错误。
一开始还觉得眼前的千野在透过他看着其他人,怎麽到这会儿,就轮到自己在她身上看见未曾经历过的画面了。
“还有最後一发,直人你来吧?”明明是疑问句,千野却已笑着把玩具手枪交至直人的手中,没给他留下拒绝的选项。
“诶,前辈您来不就好了。”千野的这番举动让直人没法再去细想异样感的来源,只是慌慌张张地握住枪,“还差一发就能拿到大奖了吧?”
“嗯,对哦。但是比起自己给自己送一份大奖,直人你送给我才有意义吧。”千野的语气肯定,似乎已经确定了最後一发子弹的结果,以及大奖的归属权。
“……唉,我可不和前辈您一样专业对口啊。”虽然游乐园里的射击游戏一般都不难,但要像千野一样做到快速准确弹无虚发,直人还真的说不上有把握。有些为难,但因为千野後退,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最後一弹打空的话,可就只有二等奖了。”
“安心吧,直人,就算你手生了,但只是一发子弹的话——”
……手生?他不仅没摸过真的,玩具枪应该也没怎麽玩过来着,何来手生这样的说法。
可是模仿着千野刚刚的姿势,直人忽然觉得,只是要精准地射中十数米外的一个气球,确实是一件简单至极的事——
擡起手,举着枪,就像他曾为这样的行为,做过无数次的练习一般。
“会很轻松的。”
女人的声音自身後侧传来,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老板“两位神枪手”的夸赞声中,一只呆呆的熊娃娃被交至直人的手中。年轻的男人似乎还在回味着些什麽,很快摇摇脑袋,这份奖品该给谁,他还是清楚的。
“谢谢了,直人。”千野伸手接过熊娃娃,抱在怀里後,稍稍抿起了唇角。
……啊,又出现了。
眼前又出现了重叠着的画面,这次似乎是在病房。
不过比起皱眉,直人最终只是擡手挠了挠耳後侧,如释重负一般叹了一口气,冲着千野露出笑容,“前辈您喜欢的话,就太好了。”
橘直人可以确定异样感并非错觉了。
但在一天的游玩中,他始终都没多说其他的什麽。非常耐心地等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他才向抱着娃娃的女人开口询问。
“千野前辈,我不知道您能否解答我的疑惑……或许,我们应该不是初次见面?”
“……”对方好像也呆住了,不过双手环紧一些,她很快笑起来,“嗯,当然不是初次见面啦。”
“?!那麽——”
“我们上次见面,不是一起在餐厅吃饭嘛。”
忽然轻声地笑起来,再摇着手离开。
千野留给直人一个很模糊的回答,让男人无法看清这层迷雾後真实的她。
。
「下次还能约您出来玩吗。」
「当然。」
。
在自己不曾存在过的记忆里,似乎应该多出一个人。
最早或许可以追溯到初中。
接下来是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