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工作後。
千野千雪就这样出现在了橘直人的回忆里。
不同时间的她都有着相似的容貌,和略微不同的表情,非要说区别,可能就是发型变了而已。
但直人始终说不明白其中的逻辑,他在瞧见千野时所能瞧见的片段化的画面,完全无法连成一片完整的回忆,非要把它们放到一条完整时间线上的话,甚至还有矛盾冲突的部分。
捏造过各种各样的理由,似乎都说不太顺,但如果只是杂志用稿的话——工作方面倒是托她的福,进展相当顺利。
再和千野一起出去玩时,直人倒也没有非常明确地向她提起过这件事。迷雾之後便迷雾之後吧,比起在交错又重叠的记忆中追寻朦胧的过往,他更愿意直视此时此刻,就站在眼前的人。
不过受她影响,自己发生的变化确实也算不上小,尤其是形象管理这一块儿?衣着打扮稍微讲究了不少,腰背也挺直了些。
甚至还去了姐夫朋友那的理发店换了个发型——倒是有点他中学时读书的感觉了。
“?”
更换造型的初次登场似乎是把千野也吓了一跳,直人很少见她不笑的模样,女人小心翼翼地把他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这样,感觉怎麽样?”
“只有这个暂时确实改不了。”视线一瞬间就变得模糊,直人笑着叹气,很快又从千野的手中接回了眼镜戴上,“还是稍微有点度数的。”
“稍微有点可惜呢。”
“哈哈,确实。”
女人的面容又一次变得清晰。
能看清现在的她,对直人来说才是更重要的事。
。
很早就提过的电影院,其实很晚才去。
在可以点播的私人影院里,两个人在单独的小房间,看完了一部2001年的动画电影。
“前辈以前,是不是也叫过这个名字?”
“……嗯。”
“我以前,是不是也当过警察?”
“嗯。”
“我们初次见面时,前辈说过的「後辈」……是我吗?”
直人听见清浅的笑。
“是的,是你。”
同样听见了他想要的回答。
这黑暗的小房间本来就不太看得清表情,但擡手捂在脸上,直人依旧选择把自己藏起来。
“所以千野前辈,关于你,有什麽能告诉我的吗?”对方的眸子在一片黑暗中,似乎是倒映着屏幕的荧光,一片流彩。
流彩淌成弯月,千野开口,“我是个「错误」,仅此而已。”
“因为是我擅自借走了你的,不,曾经的理想,所以我一直很害怕直人现在是不是过得不如意。”女人把脸埋在曲起的双膝上,她微笑着,声音低低的,“如果是我的错,我会负责把它修正的。”
“但是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是啊,这就再好不过了。”
安静的环境里,千野停顿了片刻。
“那麽,直人呢?现在会有很多记忆压着你吗?”
“不,完全没有。我只是感觉应该在什麽时候见过千野前辈而已。”男人也开始笑,除了瞧见千野时不时会出现的熟悉即视感,他到最後都没理明白其中的原理,“和灵异事件一样,现在都还是一团浆糊呢。”
“……那会难受吗?”
“当然不会,前辈您该知道我喜欢这些事的。”直人说着“去开灯”,然後站起了身,“但是前辈您呢,会不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无趣?”
“我也不会。”
灯被打开。
房间亮堂起来。
“这可是从直人你那里借走的理想。”
女人还是正坐着,她身材娇小,并不起眼。但是挺直腰背,脸上的笑容是那样耀眼。
纯洁又高贵的白玫瑰,她借走了他的理想,继续承载起世界的公平与正义。
如果无法相见,橘直人应该会选择遗忘。
但是即便遗忘,他的心脏依旧会在重逢的「此刻」跳动。
直人微笑着向千野伸出手,让女人从地面站起,掌心之中传来小小的凉意——她是多麽令人尊敬的前辈。
一如记忆,一如过去。
再从此刻,通向未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