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垂着眼,呼吸变得轻了一些。
姚熙慢悠悠搅着咖啡。
“小棠,你琢磨过没?周谨言拦着你不让去祭拜他妈,说不定真不是嫌你外人,而是他自己还没缓过劲儿来——那道坎儿,他一直没迈过去。”
沈棠猛地抬头,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亲人走了,心口那块疤,哪是一朝一夕就能结痂的?”
姚熙声音压得低低的。
“他可能得先跟自己的难受和解了,才敢拉上你一块儿去。别急,等他攒够了勇气,自然会的。”
这话倒是安慰到了沈棠。
可刚舒口气,她眉头又拧紧了。
“可我那些梦呢?老梦见一片海,还总有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站在浪边……醒来后心跳跟打鼓似的。”
姚熙没接话,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小棠,有件事我憋好久了……不吐出来,我替你揪心。”
沈棠手指一紧。
“什么?”
“你失忆这事……会不会跟周谨言有关?”
姚熙盯着她。
“你看啊——你偏偏忘了在京市那年的事,巧不巧?那年他就在京市。现在又老梦海边、梦女人……他妈妈,就是那儿出的事。”
沈棠嘴唇一下没了血色。
“你是说……我的记忆丢了,是因为他?”
“纯属我瞎想。”
姚熙赶紧补上一句。
“可这么多‘刚好’堆一块儿,谁心里不犯嘀咕?你试过问他吗?三年前,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沈棠摇头,手心全是汗。
“问不出口。一提从前,他就绕着走。我……我其实挺怕听到答案的。”
店里钢琴声轻轻飘着。
可空气却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姚熙伸手握住沈棠凉的手。
“听着,不管后面生了啥,我永远站你这边。”
沈棠鼻子一酸,反手握住她的手。
“谢了,熙熙。说真的……我最近也总觉得不对劲。和周谨言待一块儿时,有种说不出的熟络感,似乎我们早就是旧识。”
“比如?”
姚熙往前凑了凑。
“打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特别了解我——我爱吃什么、讨厌什么、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的小毛病,他全门儿清。咱俩跳支舞,那配合度,活像排练过八百遍。”
沈棠眼神有点空。
“最说不清的是……他有时候盯着我看,那劲儿不对劲。好像我不是我,只是个影子,他真正在找的,是另一个人。”
姚熙眉头紧皱。
“小棠,这事儿真不能当寻常事看。你得跟周谨言摊开来说清楚。过日子靠啥?靠掏心窝子的信任。要是中间卡着个谁都不提的秘密,早晚得硌得人睡不着觉。”
“我怕。”
沈棠声音轻得像叹气。
“可你越躲着不想它,它反倒越往心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