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心
普通人的生活里都传着一句话,“叫醒人的不是闹钟,是梦想”。这句话想适用于资本家就得改改,变成叫醒人的不是梦想,是票子。
但自从程风竹住进来後,每天叫醒梁叙昭的不是梦想也不是票子,而是一股香气。
他的房子里从来没有过香气这种东西,每每这时,脑子会下意识告诉他家里进贼了。
直到他爬起床往外探头一看,才想起来之前捡了个人回来住,而这个人此刻为他做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三鲜面当早餐。
“梁叔,你醒了。”
梁叙昭还没醒完,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框上,头发乱着,上衣松垮垮。一边的领口歪到了脖子根,另一边垮到让半边锁骨一览无馀。
他揉了揉眼睛,又抓了下头发,刚洗漱出来就看到程风竹在收书包。
“你干什麽?你要走啊?不是说骨裂要四到六周才好吗,怎麽才两周就要走了?”
程风竹毫无防备地擡起头,撞上梁叙昭那迷糊的样,呆了几秒,随後解释:“我不走,我再不出去要憋死了。还有再不去学校,导员要找我麻烦了。”
导员,导员算个屁啊,也就只有这群学生供着。梁叙昭虽然惋惜今早没人陪他吃早餐了,还是问:“那你等我吃完开车送你去?”
“没事,我自己去。”
“自己去?我这方圆几公里内没有地铁站共享单车,你要打车的话,每天这样钱够吗?”
程风竹不说话了。
梁叙昭笑着拍拍他的背:“现在走呗,我又不怕迟到。”
他听见程风竹嘟囔一句:“早知道今天早上蒸包子。”
虽说大城市不缺豪车,但大学里出现一辆劳斯莱斯,还是很引人注目,尤其当车上走下两个面容姣好的男性时。
程风竹穿着自己的内搭,外面套着梁叙昭给的风衣,被拍着肩嘱咐:”注意伤口。“
接着那豪车就开走,他带着同学或艳羡或爱慕的眼光一路进了教室。
那是他这辈子没得到过的注意,不禁感到喜悦,也有些无所适从。
衆多围观者里,周安通是第一个凑上来的:“你就这麽被他拿下了?”
程风竹听见“拿下”二字很是别扭:“什麽东西!?”
“你看,你衣服都穿上了,车也送上了,那个梁哥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像看普通人!”
“你怎麽知道他看普通人是什麽样。”程风竹掰下颗止痛药,”他看谁都那样。”
“哟,你上次不还说,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怕是什麽坏人呢?”
程风竹正想说他人不坏,就想到酒馆里的人影。
当时灯都把那人的脸照的红一块黄一块,看不清肤色五官。身边还有人正蹭他的胸口,怎麽也不像是正经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在酒馆里唱歌,在出租屋里的自己也不算是正经人。
他忍不住问周安通:“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对钱以外的东西都没上心过?”
周安通本想说人间自有真情在,但转念想到门当户对,也有点赞成。
但他不能泼程风竹太多冷水,便说:“实在不行就当拿感情换钱呗,感情还能酝酿,钱错过就是真没了。”
“什麽叫酝酿感情?”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
周安通做了个空手夹烟的手势,捂住心口,“想当年兄弟分手在家哭的死去活来,被我妈当成表情包,现在不照样和学姐谈得好好的?”
他说完看好朋友似懂非懂,肘了他一下,简单粗暴地解释:“人还年轻嘛!体验为主!感受一下那人带给你的变化!”
程风竹被肘的倒抽一口凉气。他也没找到水,干脆直接把药嚼碎吞了。
他想象不到“体验”一段感情的感觉。而且和前几年度过的冬天相比,今年他认识了梁叙昭,也没什麽不同。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他的肋骨正剧烈地闷痛着,身子却暖和多了。那是因为梁叙昭给他披了一件轻便又保暖的大衣,让他在某一瞬快进到了春天。
不得不说,很舒服,骨缝里的东西都快出芽儿了。
*
梁叙昭有时会觉得自己白捡了个室友。
“室友“这词出现在他这个年纪属实有点不要脸了,但很明显,他不能用“保姆”这个词形容他家的小男生。
两人每天早上吃了早餐,坐在车上一路到学校,晚上梁叙昭得先去学校,把人接出来,再经过重重门禁回去。
程风竹一进家门就自然地走进厨房,乒铃乓啷收拾出一顿晚饭。某天因为看他太忙,梁叙昭干脆带他去饭店搓了一顿。
当晚他在梁叙昭各种糊弄下喝了点小酒,睡前忽然朝卧室喊了声:“梁叔晚安!”
给梁叙昭逗得,做了一晚上梦。
虽说是两人在一个屋檐下,但梁叙昭莫名有自娱自乐的乐趣。像抓了只小猫小狗小鸟扔家里观察日常行为,看它今天挠爪子,明天扇翅膀。
虽说这些对于动物来说都是日常的小举动,但反正和人不一样,那人不就爱看这些不像自己的小举动吗?
梁叙昭很久没过过这样的生活,这样新颖的生活方式会让一周过得很快。
这天他刚回家,没见到程风竹,房间也是空的,不禁愣了一愣:“对哦,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