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
宋黎的鼻血啪嗒啪嗒落在地上,被梁叙昭用鞋尖撵开。
宋黎似乎还不死心,酝酿半晌对他说:“程风竹知不知道,他当初选择的是这样一个人?”
纵使梁叙昭再气,他现在也得承认,宋黎很懂他了。他一个小爷脾气的人,最怕在在意的人面前露拙。
可如今他面对的是一家公司口碑的存亡。这种时候,小情小爱也就入不了他的眼。
“他想知道,我就当面亲口告诉他。”梁叙昭一字一顿道,“随便你怎麽样把他带到我这来。关于我以前有多爱他,现在因为你,有多恨他,我一句一句和他讲清楚。”
“是吗?再也不想见到他?再也不想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梁叙昭握紧拳头:“不想。我已经和他分手了,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倒是你,杜庭轩当年和你签约的时候,知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
宋黎云淡风轻:“啊?怎样一个人?把他带出耽误他发展的小公司,给他机会的好人?”
“宋黎,你他妈也不嫌恶心!?”
梁叙昭只恨自己刚刚力度太轻了,可对方毫无悔意,反而冷笑:“恶心?我能和你在一起十年,还有什麽更能恶心到我?你现在在这装什麽装?杜庭轩要的无非是拍戏的机会,他想要,我给了,这不就是天大的好事?”
“任你们星璨再怎麽洗,他以後一旦出现在公衆视野里,後面跟着的一定会是那些照片——杜庭轩这辈子都要被你毁干净了,你还真有脸往自己脸上贴金!”
宋黎哼道:“一个小演员,谁说星璨要洗了,梁叙昭,你还真是个大圣人,那小子在你公司的时候你不好好看着,被我带走了反而还急起来。对小男生这麽上心,谁能保证你不是年轻一点的钱达呢?”
“你!”
梁叙昭赶紧叫自己冷静:“随你怎麽评价。杜庭轩的死後与我无关,我只警告你,用拍戏诱惑他干出污蔑映潮的事,最後吃官司的是他。”
宋黎满脸无所谓:“吃官司的是他,你干嘛警告我?”
他说完,觉得梁叙昭的态度没软下来半点,意识到今天的股份是要不到了,便准备离去。
没想到他刚转过身去,拐角就传来几声踉跄的脚步。
梁叙昭和宋黎你一言我一语得太过投入,根本没意识到身後有人,此刻几乎是同时转身低吼:“谁!”
宋黎似乎不占理,害怕自己的事被星璨知道,率先冲出去。他动作极快,几步便赶上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伸手一抓将他摁在墙上。梁叙昭快步跟上去,看见那个个头不大的身影正在宋黎的控制下不知所措地挣扎。
紧接着,身影擡头,梁叙昭就对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之前只在屏幕里看过,放到现实中简直有些不敢认了,于是难以置信地出声:“杜庭轩!?”
宋黎整张脸都被气成血红色,他咒骂道:“操!你什麽时候跟过来的!”
“我,我——”
梁叙昭感觉杜庭轩马上就要被掐死,便伸手一用力,把宋黎恶狠狠地推向一边,随即自己揪住那人的衣领,质问:“你听我们讲话干什麽!”
一见到梁叙昭,杜庭轩眼底忽然红了。
“梁老板,我不是——”
梁叙昭也没那个耐心,他也烂事缠身,脾气只比宋黎好了一点点。于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问你来干嘛,没叫你说别的!”
“我,我,宋老板昨天说发完视频,晚上新剧本就会到我手上。我等了一晚上都没有。”
说完他急切地将脑袋伸向宋黎:“宋老板,我的戏,我的戏呢?”
宋黎这辈子没被人见过这样落魄的样子:衣服皱了,裤子上有尘土,满脸都是血。
他听杜庭轩傻子般的语气问他,气不打一出来:“什麽戏!老子什麽时候说过有剧本给你!”
杜庭轩的脸色本还红润着,听完这话一下灰了:“不是说我拍完视频就有戏拍了吗?您说好了的!”
梁叙昭听完两人对话,顿时懂昨晚是怎麽一回事了。他想笑杜庭轩做人怎麽能傻成这样,又想先扇他几巴掌。
宋黎趁他分心,又上来把他撞去一边,将杜庭轩从地上拽起来。他一手拎着杜庭轩,一手指着自己五颜六色的脸,骂道:“你睁大狗眼看清楚,老子都这副样子了,谁有戏给你拍,啊?谁他妈有戏给你拍?”
“你,你说好了的!我连钱老板都哄好了,你不能——”
“钱达的事关我什麽事!老子还想问你呢,你出门不长眼睛啊,背後跟了那麽大个人不晓得回头看!”
“我不知道……宋老板,您得帮我解释!”
杜庭轩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无助。他现在脸都变了,偏偏眼神还保留着原先那点水灵,从被包装出的红气中透出来。可宋黎忽然哼了声:“钱达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你还想怎麽解释?”
杜庭轩愣了:“昨晚不是发视频了吗?我不是说梁老板叫我去干这些的吗?”
“然後呢?是谁让你去干的这事还重要吗?”
杜庭轩被这问题问到了,随後恍然大悟。他原本水灵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干涸下去。
其实这事的後果所有人都清楚,但对于把它看得太过重大的当事人来说,这个事实一时间让人难以接受。
他还贼心不死地问:“以後我都没戏拍了?可我之前已经——”
随後甚至转向梁叙昭,问:“梁老板,是这样吗?”
梁叙昭看他一眼都觉得有点恶心,皱眉答:“不然呢。”
程风竹还想说什麽,但看见梁叙昭眼下因为失眠导致的乌青,意识到这人被自己害成了怎麽一个模样,只能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开。
宋黎没给他随便就走的机会。他刚才的话都被听见,此时有些慌不择言。
“你走那麽快干什麽,你他妈还没跟我解释清楚,你到底怎麽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