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带着威胁,根本不容拒绝。
林微心中冷笑,知道今日这簪子注定保不住了。硬抗只会招来更直接的抢夺和惩罚。
“小不忍则乱大谋。”特工的理智瞬间压过情感。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失去的,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心中的不舍,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索出一个陈旧却干净的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正是一支质地上乘、雕工精美的白玉兰簪,花瓣舒展,栩栩如生,透着温润的光泽。
原主极其珍爱此物,时常偷偷拿出来擦拭观看,寄托对生母的哀思。
林微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玉簪,眼中适时地滚落两滴泪珠,声音哽咽:“娘……女儿不孝……护不住您的遗物……”
她这副悲痛欲绝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便是刘嬷嬷这等铁石心肠看了,也微微有些讪讪,但更多的是得意。
“七小姐快别伤心了!夫人这是替您保管呢!等您出嫁那天就能见着了!”刘嬷嬷迫不及待地伸手,几乎是抢一般从林微手中拿过簪子,迅塞进自己袖袋里,生怕她反悔。
入手温润沉甸,果然是好东西!刘嬷嬷心里乐开了花,琢磨着回去又能得夫人什么赏赐。
“那老奴就回去复命了!七小姐您好生歇着吧!”任务完成,刘嬷嬷一刻也不想多待,敷衍地行了个礼,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春桃气得浑身抖,等到刘嬷嬷走远了,才带着哭腔道:“小姐!她们……她们也太欺负人了!那是柳姨娘留给您唯一的……”
“闭嘴!”林微猛地打断她,声音冷厉。她迅下床,走到窗边,确认刘嬷嬷确实走远了,院外也没有耳目。
脸上的脆弱和泪痕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燃烧的怒火。
“哭有什么用?能哭回来吗?”她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春桃。
春桃被她的眼神吓住,噎住了哭声,抽噎着道:“可……可是……”
“没有可是。”林微走到桌边,拿起茶杯,将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的火气,“她们今天敢明目张胆地拿走簪子,就是认准了我无力反抗。哭诉、哀求,只会让她们更得意。”
“失去的,就要亲手拿回来。还要让她们付出代价。”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成型。
“小姐……您想做什么?”春桃看着小姐骤然变得危险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门边,仔细闩好门,然后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春桃:“春桃,你怕死吗?”
春桃一颤,看着小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仿佛能噬人的光芒,她咽了口唾沫,用力摇头:“不……不怕!小姐要做什么,奴婢就跟着做什么!”
“好。”林微拉她到房间最角落,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声,“张氏拿走我的东西,我就去拿回她的东西。不止要拿回我的,还要拿点‘利息’。”
春桃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您要去夫人库里偷……”那个“偷”字,她几乎不敢说出口。
“不是偷,是取。”林微纠正她,眼神冷静得可怕,“她如何拿走的,我便如何拿回来。顺便,看看她库里都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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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与反制。特工的基本操作。”她的血液里,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开始苏醒。
“可……可是夫人库房把守森严!还有锁!我们怎么进得去?被抓住会打死的!”春桃吓得脸都白了。
“把守森严?”林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刘嬷嬷能轻易进出取放东西,证明看守并非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漏洞。至于锁……”她顿了顿,“总有办法。”
她开始详细询问春桃所知道的关于张氏私库的一切信息:位置、大概布局、平时由谁看守、何时换班、刘嬷嬷通常何时去取东西、库房用的什么锁……
春桃虽然害怕,但还是努力回忆着自己知道的所有细节。她曾在锦荣院做过粗使丫头,对那边的情况略有了解。
张氏作为主母,有自己的私库,存放着她的嫁妆、体己、贵重物品以及……一些不便公之于众的东西。库房就在锦荣院后罩房最里间,由两个心腹婆子轮流看守,寻常人根本不能靠近。锁是常见的黄铜挂锁。
“基础安防。漏洞明显。”林微迅在脑中构建行动方案。
“小姐……太危险了……”春桃依旧担心不已。
“风险与收益并存。”林微眼神坚定,“不仅要拿回簪子,我还要找到能扳倒张氏的东西。账本、密信、或者其他任何见不得光的证据。”她有一种直觉,张氏的私库里,肯定不止有金银珠宝。
“今晚行动。”她做出决定。夜长梦多,刘嬷嬷刚拿到簪子,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入库,或者会暂时放在某个容易取放的地方,这正是机会。
“春桃,你留在院里,帮我打掩护。我会在亥时(晚上-点)左右行动。若有人来查问,就说我早早睡下了,身体不适,不能打扰。”
“小姐您一个人去?!”春桃惊呼。
“人越多,目标越大。”林微语气不容置疑,“你准备好热水,我回来后立刻要用。另外,找一身深色、不易出声响的旧衣给我。”
她的眼神冷静、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强大的自信,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危险的潜入,而是一次寻常的散步。
春桃看着这样的小姐,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被一种盲目的信任取代。她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了!小姐……您千万小心!”
夜幕,悄然降临。
侯府各院的灯火依次熄灭,陷入一片沉寂。唯有巡夜婆子单调的梆子声和脚步声偶尔响起,更添几分肃杀。
林微换上一身春桃找来的、洗得白的深灰色粗布衣裤,将头紧紧束在脑后。她站在窗边,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静静聆听着外面的动静,计算着巡夜人的规律。
“潜行模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