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亥时正刻(晚上九点),万籁俱寂。
侯府内院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巡夜婆子手中昏暗的灯笼,如同鬼火般在曲折的回廊间缓缓移动,规律的梆子声和脚步声更衬得夜色深沉。
林微如同一抹淡薄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在院门内侧,透过门缝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她换上的深灰色粗布衣裤在夜色中提供了极好的伪装。头紧紧束在脑后,脸上甚至用灶底灰略微涂抹,减少皮肤反光。全身的肌肉微微紧绷,呼吸调整到最轻缓的频率,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声响和气流变化。
“巡夜间隔约一刻钟(分钟),路线固定,警惕性一般。”她迅判断。“风向东南,有利潜行。”
春桃在身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大气不敢出,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担忧。
林微回头,对她做了一个“安心,留守”的手势,眼神冷静而坚定。
下一刻,她如同狸猫般轻巧地拉开门栓,侧身闪出,随即反手将门轻轻带上,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已彻底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春桃隔着门缝,只看到黑影一闪,小姐便消失了,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侯府的夜晚,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危机四伏,但对于曾经在更复杂、更先进监控系统下执行渗透任务的顶级特工“夜凰”而言,这里的安防简直漏洞百出。
高墙深院?那是防外贼的。内部巡逻?规律呆板,视野有限。至于暗哨?根本不存在。
林微利用墙角、树影、假山石作为掩护,移动时脚掌先着地,缓慢滚动至脚跟,最大限度减少脚步声。她的身影在阴影中时隐时现,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天生就属于黑暗。
偶尔有巡夜的婆子路过,她只需提前感知到脚步声和灯笼光,静静蛰伏在视觉死角,便能轻松避开。那些婆子大多昏昏欲睡,敷衍了事,根本察觉不到近在咫尺的潜伏者。
“业余水平。”她内心评价,脚步却丝毫不停。
根据春桃提供的粗略信息和白天的观察记忆,她很快接近了锦荣院的后罩房区域。这里比前院更为安静,看守也明显松懈许多——毕竟谁会在主母院内严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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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的私库位于后罩房最东侧,是一间独立的、窗户开得很高的砖石小屋,木门厚重,门上挂着一把常见的黄铜挂锁。
如她所料,库房外并无专人彻夜看守。毕竟是在主院内部,张氏自信没人敢在她的地盘上动手脚。只有一个婆子提着灯笼,大约半个时辰巡逻经过一次,也是敷衍了事。
“傲慢,是最大的安全漏洞。”林微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她耐心地等待巡逻婆子慢悠悠地晃过去,脚步声远去后,才从藏身的廊柱后闪出,悄无声息地贴近库房木门。
先检查锁具。老式黄铜挂锁,结构简单。她从髻里抽出一根特制的细长簪子——这是她白天让春桃偷偷找来的,一根韧性不错的铜簪,前端被她悄悄磨出了细微的钩状。
“简易开锁工具,搞定。”
将铜簪尖端小心探入锁孔,指尖感受着内部锁簧的细微触感。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锁芯内部机括的微小动静。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动声响起。锁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她轻轻取下锁具,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似乎刚上过油,几乎没有出吱呀声),闪身而入,随即从内部将门虚掩上。
库房内一片漆黑,空气中有淡淡的樟木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站在原地,让眼睛适应黑暗,同时倾听内外动静。
确认安全后,她才从怀中取出一个简陋的小玩意儿——一小截蜡烛头和一个火折子。这是她从厨房偷藏的火种。她不敢点亮灯笼,微弱的烛光足以照明,且不易从窗外察觉。
昏黄的烛光亮起,照亮了库房内部。
空间不大,但堆得满满当当。靠墙是几个厚重的樟木箱子,都上着锁。中间是几个多宝格架子和几个摞起来的锦盒。角落里还散乱地放着一些卷起来的字画和布匹。
“目标一:白玉兰簪。目标二:可能存在的罪证。”她迅制定搜索顺序。
刘嬷嬷是下午取走的簪子,按照常理,这种临时“收缴”的物品,不太可能立刻锁进深箱,更可能放在容易取放的表面,或许是为了方便张氏查看或日后赏赐他人?
她先检查那些多宝格架子和打开的锦盒。
架子上多是些摆件、瓷器、玉器,价值不菲,但并非目标。她快而轻柔地翻看那些锦盒,里面大多是金银饰、珍珠宝石,琳琅满目,彰显着张氏的丰厚私藏。
“贪得无厌。”她心中冷哼,手下动作不停。
终于,在一个放在架子中层、并未完全合上的扁长锦盒里,她看到了那支眼熟的白玉兰簪!它就随意地和其他几件看起来不太受宠的金簪、珠花放在一起。
“得手。”她迅将玉簪取出,小心地放入怀中贴身藏好。第一目标完成。
接下来是更重要的——寻找有价值的信息或罪证。
那些上锁的樟木箱子目标太大,开锁耗时且风险高。她优先检查那些未上锁或容易打开的容器和文件。
她注意到角落有一个半开的抽屉,里面似乎塞着一些账本和信件。
小心地拉开抽屉,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账册。她快翻阅,大多是记录侯府日常开销、田庄铺子收入、人情往来的明面账目,看起来并无异常。